薇薇安走后,柏封亦将脖子上的小孩摘了下来,随手扯了个会说话的毛绒玩具,连崽带玩具塞进了一旁的单人沙发里,他则一派自然挨着涂凌坐下。
涂凌先是感觉热融融的一堵墙贴上来,紧接着就听他低声问道:“哥真一点不记得当年的事了吗?”
柏封亦想起什么,脸色突然变臭追加:“除什么金发碧眼小冰块鼎鼎和黑线之外……”
涂凌知道他想听什么,但他的确不记得了,而且同样是食言,他觉得还是实话实说最好。
所以涂凌点了点头,但还是在柏封亦长眸再次暗淡前补充道:“对不起鼎鼎,但哥哥不是故意忘记的,哥哥当时……生了一场重病,应该是把脑子烧坏了才会记忆受损……”
涂凌已经查过手机,根据他记起的那些零散碎片,基本确认他当年在养母的授意下做的就是MECT。
一种针对精神疾病的改良版电休克治疗,该疗法的副作用就是会遗忘治疗前近期的片段记忆。
但涂凌确认归确认,却不想再向旁人提及,其实一直以来他都是这样处理事情。
他不愿意当什么受害者,只想自认倒霉,也无力报仇,更不想让身边人牵扯其中,他想要的只有远离纷争与危险,尽可能平静地过好每一天。
柏封亦显然是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波折,立即抱住他紧张询问:“哥得了什么重病?!”
涂凌被抱了个猝不及防,有些脸热:“呃我也记不太清楚了,就是昨天突然想起了一点,我躺在医院跟当时的养母说想给你打电话……好像是有这么一晃而过的记忆碎片,不知道是不是我记错了……”
“肯定是!我相信哥!”柏封亦不仅抢着肯定,还将手臂收得更紧了,“那怎么没联系我?是你那个养母阻拦吗?!”
涂凌试着将人推开一点:“我要窒息了……”
柏封亦依旧抱得死紧,皱眉否认:“我没有勒你脖子。”
涂凌拍拍他手:“你勒我肺了。”
柏封亦为了继续紧搂十分较真:“肺上面有肋骨挡着……”
“鼎鼎,松手。”
涂凌被勒只是一方面,他也担心柏封亦的左手这么用力会出事,而且这样也太亲密了些。
柏封亦只好将人松开了,不过紧接着他就将涂凌单手托到自己腿上,让涂凌直接坐在他怀里,然后继续询问:“是你那个养母阻拦你不让打电话吗?”
涂凌:“…………”
“当时情况很混乱,就是那时候发现我是抱错的,我一出院就回到亲生父母家里了。”
柏封亦听完眉头皱得更紧了,直觉告诉他阻碍在两人之间的就是顾家那些人。
涂凌也提出疑问:“我也真的很想知道,你屁股上的胎记真不是家族遗传之类的吗?”
柏封亦闻言先是深深看了他一眼,随后一偏头,侧脸带上了罕见的淡淡破碎:“你到现在还觉得孩子是我跟其他女人生的?”
涂凌被他问愣了:“没有啊,怎么会这么想?我是问家族遗传,宝宝会不会是你家亲戚的孩子……”
柏封亦动作一顿,先骂了一句薇薇安,都怪这疯女人带偏了他的思路!
“不是家族遗传,我是唯一有胎记的人。”
涂凌听完心凉了大半截。
虽然他下意识就排除了柏封亦十五六岁闹出人命这一可能性,但还是觉得小孩和柏封亦的相似之处太多了。
而小孩如果是柏封亦家族的孩子,即便娃综结束,他们也可以继续保持较为密切的联系,他一直不敢想如果不是这样,小孩被完全不了解的陌生人带走他……
涂凌听着小孩稚嫩的学语声,心像突然被挖空了一块,理智上他很清楚没那么巧合才是正常的,小孩从一开始就不属于他,他不该有被人抢走的危机感,但感情上他似乎已经将小孩看作属于他的宝宝。
虽然小孩还在眼前,就在一米开外的小沙发里抱着学话玩偶咪里咕噜,但涂凌的心已经像是突然被挖掉一块,浑身发冷,不自觉便往柏封亦的怀中蜷缩。
此刻的柏封亦完全不能感同身受,他能感受到的只有哥哥好香,哥哥在往他怀里钻,哥哥果然爱他无法自拔!
薇薇安就是这时候突然冲进来的。
“特大喜讯!”
她喊完看清两人正如胶似漆地搂一块,薇薇安脚步一顿,就在柏封亦寒气森森的逼视下,脚下一转拐进了猫屋。
来都来了,喂个猫吧!
十分钟后,薇薇安重新走出来时,涂凌已经抱崽坐进单独的小沙发里,柏封亦则翘着二郎腿黑着脸继续瞪她。
“咳……那个,我知道我有点突然了,主要是这个消息来的太突然了……”
涂凌已经恢复如常:“什么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