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然竟莫名听出他的抗拒之意。
她垂着的小腿又蹭了蹭,感受到湿润处再次明显地跳动起来,笑着问:“你难道不想吗?”
他低声道:“……这不是一回事,宝宝。”
浴缸里荡漾着浅波,袅袅热气蒸腾而上,水雾浸满整间浴室,灯光软而朦胧,施然定定地望向他那双浅淡的眸,听他严肃道:“生育会带来许多不可逆的损伤。”
她不以为然:“也会带来许多不可比拟的快乐时光。”
“生育的过程也很危险。生育一个孩子,相当于要了母亲的半条命……”他只是联想便心口绞痛,呼吸不畅,只将她抱得更紧,“施然,我真的没有办法承受任何意外的风险,你能不能……”
“好啦好啦,”施然拍了拍他明显变得苍白的脸颊,有些后悔提及此事,心说不要把人吓到才好,只糊弄道,“不要就不要嘛,以后再说啦。”
他这才放松一些,但唇色仍是白的,施然从他怀中降落,抬手拧开了巨幕顶喷的阀门。
温热的水流轰然倾泻而下,溅起细密的水雾。她回身拽住他的手腕,将人拉入了水帘之下,笑道:“反正外套已经毁了,裤子应该也无所谓了吧?”
带着暖意的水流瞬间打湿了他,他缓缓松出一口气,抬手将短发尽数捋至脑后,露出饱满漂亮的额。
冷白肌肤在水雾中泛着浅粉,施然伸出手按在他皮带上,金属搭扣在水流里发出一声轻脆的响。
他很谨慎地按住她的手:“要有安全措施。”
施然:“……”
他俯下身,微微张口,咬住衣裙的拉链,声音有些含糊:“不用也可以。”
拉链缓缓地滑,男人慢慢地屈膝,跪下。
淋浴的水流温热,灌进衣料里,烫得施然轻轻一颤。他将她抱起,俯身带着她,一同坠入满缸的温水里。
水被骤然激起浪头,顺着沿汩汩漫溢,泼在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余波仍在微微地荡漾。
施然微微仰起头来,指尖下意识攥紧了他湿透的短发:“沈礼周……”
观澜天地的独特之处便在于此。
浴室靠海的一面是整幅落地玻璃,像把一整片无垠的海绵都框进了浴室里。
夜色是浸了水的藏蓝,远天与海平线模糊相融,浪头接连撞向岸畔的礁石,碎成片片银箔似的光沫。
热水蒸出的薄雾漫上玻璃,浴室水流的细碎声响,与窗外连绵的潮声缠在一起,竟分不清哪一缕来自室内,哪一阵涌自海里。
她和他共同沉溺在这深海里。
意识沉沉浮浮之中,施然再次唤了他的名字:“沈礼周……”
他说不出话,“唔”地一声含糊地回应她。
讲话时软舌微勾,她打了个抖,意识被温水和水汽泡得发绵发飘,随着窗外的海波摇摇晃晃,忽地道了句。
“我也爱你。”
第72章今天
不知是在墓园里淋了一天雨的原因,还是在浴室里尽兴了几乎一宿的原因,沈礼周第二天一早便发起烧来。
这次发烧和往常都不太相同。
没有发冷的感觉,头也不疼,沈礼周烧得浑身暖洋洋的,人也迷迷糊糊,不甚清醒。
还好施然起床时比他还迷迷糊糊,外加经历了昨夜后,对他的靠近报以相当谨慎的态度。两人隔着大概两米远相敬如宾地吃了早餐,沈礼周开车送她上了班,一路有说有笑,礼貌地挥手告别,未露出任何端倪。
他沿着海岸线开车回家。
滨海大道的清晨向来清静,没什么上班族的车流,他车速压得缓了些,稍稍降下车窗,带着咸意的海风钻进来,扫过他发烫的脸颊和后颈。
晨光是掺了水汽的浅金色,落在路面、草坪和远处的浪尖。
道旁零星掠过骑行的人们,稍远些的步道上,有人在晨跑,有人牵着蹒跚学步的孩童慢慢走,草坪上空飘着两三只风筝,放风筝的老人斜靠在长椅上,也不牵拉,任风筝随风飘远。
原来是这样的啊。
每天都经历着,却从未真正感受过的,一个平凡、普通,又美好的清晨。
沈礼周抵达了家。
推开门,脚下绕来两只茸茸的小猫。淡淡的柑橘调香气扑面而来,他眼皮更沉,头重脚轻,每一步都像踩在云朵上,缓慢地走进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