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看桌上空空的零食盘,有些意外地道:“咱俩吃零食的口味差不多。”
沈礼周感觉耳根有些发烫,道:“……对。”
“晚上有空吗,请你吃晚饭?”施然笑道,“你今天可是帮了我的大忙。”
沈礼周刚要说“好”,施然的手机铃声便响起来。
程子淼三个字映入眼帘。
“你先休息一下。”施然站起身,道,“我出去接个电话。”
她推开落地窗走到院子里。
风从梧桐树的缝隙穿过,带着初春特有的凉意,夕阳西沉,天空是漂亮的橘粉色,光线变得柔软而绵长,落在她的发梢。
沈礼周隔着玻璃望着施然的身影。
他觉得这样很不礼貌,下令自己挪开视线,但没有成功。
她将发丝别在耳后。
她打着电话,又弯腰去摸了摸刚刚种下的花苞。
她微微扬起唇角笑……
沈礼周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久违的疲惫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眼前的一切都太过于美好,美好到不像真实的世界……
好像做梦一样-
施然挂了电话,推开门走回来。
“我们……”
话音被生生截断。
因为沈礼周已经靠在椅背上,微微垂着头,睡着了。
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浓密的阴影,夕阳穿过玻璃落在他脸上,能看清眼底疲惫的淡青。
他的手指还松松地搭在桌沿,铅笔从他指间滚落,停在桌子的边缘。脖颈拉出一道弧线,衣料也被拉开了一小截,肩胛处冷白肌肤上,有着奇怪的颜色。
……好像是淤青。
怎么会有淤青?
施然下意识地蹙起眉,走向前看。
触目惊心的青紫,很大一片,像皮下的血都凝在了一起,从肩胛边缘向里延伸,不知是撞到了哪里。
她侧过头,想看得更清楚一些,发丝从耳畔滑落,不小心经过他的脸颊。
他轻浅绵长的呼吸微微一顿,睁开了眼睛,仰起头来。
四目相接。
男人那双浅淡的眸有些湿漉漉的,视线从虚空中收拢,懵懵懂懂地,毫无防备地,落在她脸上。
施然的呼吸一窒。
她想撤开距离,想解释,想发问,但都没来得及。
因为他仰着头,定定地望了她几秒,然后莫名其妙地,朝她弯起了唇角。
那是个很孩子气的,很满足的笑容。和平时的沈礼周很不一样。
他带着那样的笑容向她身侧靠了靠,额头抵住了她的身体,柔软的黑发和英挺的鼻梁隔着衣料触碰她的肌肤,温热的呼吸也随之喷洒上来,像是一个虚虚的环抱。
施然整个人都僵住。
铅笔“啪嗒”地掉落在地上。
骨碌碌地滚了几圈,打到桌角才停住,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响亮。
但沈礼周完全没有醒来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