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无尽的黑。
迷迷糊糊间,他感到一阵冰凉。
有只手掌落在了他额头上,似乎在探温度。
动作不算轻柔,甚至那掌心的粗躁磨过肌肤,带来微末刺痛。
可奇迹般地带给了他安心的感觉。
但那只手很快就挪开了。
相贴肌肤分离,施情想伸手挽留,浑身却使不上力。
他感到浑身冰冷。
在医院,很长一段时间,他总一个人坐在病床上发呆,经常有病友笑着和他打招呼,他却总下意识低着头沉默。
可他从没和任何人说起,他很害怕医院的天花板,白得过于刺眼了。
他想有个人一直陪着他。
不知又昏昏沉沉了多久,施情终于睁开了眼。
床头檀木桌点了油灯,忽明忽暗。
映得坐在床头的人影也恍恍惚惚。
见他醒了,苏简立即俯下身子,一双眼睛黑得过于亮。
“可还有哪不舒服?”
青年为他掖好被角,一边叮嘱:“大夫说,是忽然受凉引起的高热,你身子不好,更要小心留了病根。”
说着说着,一滴温热液体落上手背。
苏简愣了一下。
素色棉被包裹间,男生的脸更为小了,下巴尖尖,抿着唇,一言不发落泪,可怜兮兮的。
他一把抱住施情,在施情看不见的地方,眼中闪过一丝疑问。
语气却依旧关切:“怎么哭了。”
仿佛一张噩梦醒来,施情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在这个世界,003不见了,他什么也不知道。
他无来由感到恐慌。
施情在苏简怀里靠了一会。
安安静静的,病中的人缺乏安全感,清冷面容染上眷恋,更为动人。
“我睡了多久?”
“两个时辰。”
施情望向屋外,黑漆漆一片,看不出时间。
“你一直都在这?”
苏简的手指微妙顿了一下,面上却很自然:“小娘身体不好,我在这守着是应该的。”
“谢谢你。”
施情的语气极为真挚。
不管这个角色和原主是什么关系,在这一刻,他是感激的。
苏简笑了笑,并没有多说些什么。
氛围一时有些安静,直到门外进来的佣人打破了这份寂静。
佣人端了水进来,仿佛没看见床边亲密二人似的,低眉顺眼:“少爷,热水。”
“嗯,下去吧。”
苏简拎起盆边毛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