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阔的视线扫过施情胸前,很轻微的起伏,平坦得有些过分了。
可还是不能全然确认。
他淡淡开口:“施小姐,父亲死前,是你照料的?”
“嗯。”
“那父亲的状况,施小姐大概很清楚?”
“为什么还叫我施小姐?”施情笑道,语气亲昵,“我都回府了,你还不改口?”
苏云阔闭了闭眼,从怀中拿出一张纸。
“这是什么?”
“父亲生前的服用的药方。”
施情不知道这是何意,只是偏过头望他。
“父亲瘫痪许久,在某些方面的功能,不能说是衰退,而是全然没有了。”
“敢问,小娘,”这两个字,苏云阔咬的格外重,“你腹中胎儿,是从何而来。”
那张年轻英俊的脸沉下,不怒自威的气势扑面而来。
施情不由怔愣住了。
这件重要的事,苏简没和他提过。
夜色静谧,冷风拍打窗户,发出阵阵轻响,却衬得室内愈发沉寂。
苏云阔一眨不眨望着面前的人。
施情身子不好,肌肤常年不见光,白皙得仿佛一捧高山上的雪,与之对比强烈的,双眸却是墨一般的漆色。
鸦羽般的睫毛轻颤,垂落的阴影也随之波动,荡起难言的涟漪。
美丽得近乎奇异的一张脸。
玉雕似得琉璃灯盏,昏黄光晕氤氲,具体烛光晃动的弧度,只能凭着感觉去猜。
苏云阔全然不知,这美人面底下到底藏了多少谎话。
“你腹中根本就没有胎儿,是吗,甚至……”
施情扑进他怀里。
什么也不说,只是寻找一个支撑,靠上他肩侧。
他顿了顿,无声叹了口气,刚要扶正施情,手心却触到一片湿润。
施情正趴在他胸膛无声哭泣。
透明泪珠不要命似得往下掉,施情的脸本就小,此刻沾满泪痕,更是委屈巴巴的可怜模样,活像受了天大的欺负。
“苏衡快死的时候,你在国外,你知道那个老头子是副什么模样吗?”
“是,他是瘫了,可他还会折磨我……”施情忽地拽住他的袖子,含着哭腔,更添一股凄惶之意,“苏云阔,你知道你的好父亲是怎么欺负我的吗?”
浓墨黑发胶合于脸侧,那双明亮眼眸失去焦点,显得异常空洞。
仿佛想到了什么很害怕的事,施情寻求庇佑,往那宽阔的怀抱又缩了一点。
“他确实是不中用了,可是……还是有那么一点。”
“我也不知道他怎么弄进去的。”
“每次,我什么也想不了,就是想吐。”
“苏云阔……”
“别说了。”
苏云阔捂住他的唇。
颤抖身躯被整个抱入怀中。
苏云阔只觉得怀里的人格外纤细,牢牢嵌入他怀里时,仿佛拥着一团摸不着的云雾,下一秒就要飘散于空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