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青年标准的佣人服饰,满脸通红,结结巴巴地解释。
“少爷,这……这是夫人的衣物,我来整理卧房时,碰巧捡到了。”
“我……我现在就去处理掉。”
那一小块鲜艳布料却被他小心翼翼塞进口袋,仿佛在保存什么得来不易的宝物。
“出去,”苏云阔语调淡淡,“东西放下。”
看青年那急切的模样,他很难不怀疑,青年会用什么奇怪的方式“处理”九姨太遗留的私密衣物。
大概会将那劣质的布料弄个稀碎,发出粘稠的诡异气味。
恶心。
苏云阔轻轻皱眉,意有所指:“父亲死后,府中管控大概有些疏忽了。”
管家低下头,语气恭谨:“少爷放心,那九姨太已经自行出了府,再掀不起什么风波。”
他点点头,对这个水性杨花的“小娘”不甚在意
这九姨太苏云阔并未见过,却也有所耳闻。
仗着有副不错的相貌,行事放浪形骸,只要是相貌不错的青年,少不了调笑几句。
如今离了苏府,倒也令苏府上下安定不少。
他扫视了一圈这屋子,并未发现什么多余可疑之处,沉思片刻,他想起了一个人。
“小叔前些日子回来了,怎么没见着?”
“司令近些日子在忙着在找人。”
“找人?”苏云阔轻挑眉梢,“又有什么不长眼的得罪他了?”
“不清楚,”管家低下头,“只听说,大概是个……漂亮过头的女人。”
和苏家世代经商的传统相悖,苏隐期从小只对耍刀弄枪感兴趣,少时进了部队,接着就是苦行僧的修行生活。
苏云阔和这个小叔的关系不错,从未听闻苏隐期有钟意的女人。他还笑着调侃过,苏隐期是不是学了西方先进的思想,要找个男子回家,随之收获了一道冷漠的目光。
如今铁树也开了花,真是难得。
苏云阔道:“找几个本地的帮忙找找,小叔难得回锦城,恐怕没有门路。”
“是。”
说完,他打算带人离开,却忽地注意到了卧房内的异样之处。
大部分私人物品都搬走了,里间空空荡荡,那体量宏伟的拔步床上,有处颜色便格外显眼。
紫檀的床架,有处角落深了一个色号,仿佛经常抚摸上去留下的痕迹。
苏云阔伸手上去,果然有个暗格。
他垂下头,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眸微暗。
苏衡就是在这张床上过世的,当时房内只有老爷和九姨太两个人。
据知情佣人禀告,九姨太出来呼叫时,衣衫还半敞着,脸颊绯红,像是什么事情做到了中途,忽然停止。
有医生过来大致检查,初步推测是过度刺激引起的心脏骤停。
大概率是床笫之欢时兴奋过了头,一命归西了。
据说那九姨太哭得极为伤心,好几次险些晕死过去,当真是在乎他父亲到了极点的悲痛模样。
苏云阔不在现场,不作评价。
只是他父亲的死,确实疑点重重。
苏府众人不能接受解剖调查死因,哪有人死了还要开膛破肚的,这不是折寿吗?
于是苏衡就风风光光被埋了起来。
若是苏云阔这时提出要尸检,怕是会被那些更老的古董当场从族谱里划了名字。
也许这九姨太藏着的秘物,就成了唯一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