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苏隐期依旧沉默,他继续道:“总归他也不敢把主意打到你头上,你不妨……”
苏隐期忽然转头看向他,眼眸漆黑。
随后,徐逸看见苏隐期掏出腰间别着的手枪,缓缓开口,语调冷漠:“上次你发了善心,枪被人夺走了,教训还没吃够?”
“我……”
苏隐期继续道:“屡教不改,自己回去领罚。”
“双倍罚金。”
徐逸一腔子气瞬间被浇灭了。
车门打开又合上,徐逸下车前,苏隐期听见一句小声的抱怨。
“不近人情。”
苏隐期没有生气,没有波动,他依旧端正坐在车内。
多年部队生活让他在什么时候都保持着挺拔的姿态,包括望着手中的枪发呆时。
部队统一的规制,编号明确,对每个军人来说都十分重要,若徐逸后来没寻回他自己的枪,能否留在部队还说不定。
因此,苏隐期往常见着器械时,想的只有如何在合适情况下使用这危险的工具。
可此刻看见这漆黑枪身,脑中却闪过另一抹亮眼的白,和极致浅淡的粉意。
和他的主人一样柔软脆弱,不过枪口轻触了一下,就被碾出那样不堪的形状。
堪称明目张胆的勾引。
苏隐期闭了闭眼,花了几秒驱散这幅艳丽的画面,尽量地将视线移向窗外。
可刚才还站立的清瘦身影一息之间不见了。
苏宅后门干净异常,只有几片落叶随风凌乱飘荡。
道路尽头,只有一辆车子正转弯驶出。
车子是外来的交通工具,如今还算稀有。
苏隐期隐约听人提起过,苏家小儿子的成人礼,正是辆汽车。
……
施情从未坐过这么不稳的车子。
仿佛轮子底下挤满碎石,东摇西晃,震得他脸色愈发苍白。
苏简坐在主驾驶,关切地询问他:“第一次坐车子,坐不惯?”
施情抿着唇没作声,只摇了摇头,发丝被摇得轻微晃起。
苏简把他带到了一处小洋楼,西式建筑,傍山而建,环境幽静而精致。
他坐上沙发,薄唇已然毫无血色,手指冰凉着在颤抖,打泼了苏简递过来的温水。
水亮晶晶洒了一地。
“抱歉……”
“没关系。”
苏简安抚地对他笑了笑,利索清理好狼藉后,坐到施情旁边,握着他的手。
由于苏简的眼睛黑而亮,眼中关切不似作假。
“你最近怎么了,父亲死后,你变了许多。”
施情抿了抿唇,始终没开口,苏简却一直盯着他,耐心等他回答。
不知沉默多久,喝了多少温水,施情才斟酌着开口:“其实,最近我忘记了许多事情……”
他缓缓编造了一个部分失忆的故事,只说记忆断断续续的记不清楚。
说完,他的耳朵有些红,眨着眼睛忐忑望向苏简。
虽说这个角色看上去智商不太高,但他对自己的说谎能力却不大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