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看见那张平静睡颜的瞬间,他躁动数日的心竟陡地平复了下来。
萧衍上前几步。
没迈太大步子,放低呼吸,他怕吵醒了施情。
还没到跟前,施情却醒了。
薄白眼皮间缓缓睁开,透出些细细光亮。
屋子外头积了层厚重的雪,反光进来,透亮乌黑瞳孔更添恍然。
似乎没睡醒,男生只歪着头朦朦胧胧望着他。
发丝乱了,蓬松头顶翘起一小撮弯弯弧度。
很想上手把那小撮碎发轻轻抚平,随后大力地又揉乱。
那时男生惊讶中睁大的眼一定会更为晶亮。
萧衍轻微动了动手指,按下了心中忽然升起的奇异破坏欲,只是停在原地没动。
他冒雪回来,外套上沾的全是寒气。
两人就这么静静相望。
直到吊椅上的男生忽然伸出手。
某些画面瞬间在脑中一闪而过。
脸颊微微的刺痛,潋滟水光,还有那股出现在他无数次梦里的清香。
萧衍下意识低下头。
自觉领罚的姿势,让男生不用更费力抬起胳膊。
是他把施情带了出来,是他欺骗了施情,还趁施情睡着后做了奇怪的事。
施情要打他也是应该的。
那双桃花眼微微发亮,竟是有种莫名地期待看着那只手离他越来越近。
指尖纤细,指甲圆润修剪齐整,像被呵护长大的没吃过一点苦的漂亮的手。
这只手轻轻拂去了落在他头顶的雪花。
也许由于刚睡醒,施情的语气有些软:“外面冷吗?”
乌黑眼眸满是认真,定定望着谁时,会有对这个人极为重要的错觉。
长发已经快及腰了,柔顺散在吊椅里,仿佛亲切动人的美丽妻子,日常向丈夫询问今日的天气情况。
亲昵又自然。
萧衍沉默地握上那双手。
即使终日待在暖气里,手指依旧是病气的冰凉。
但施情却还是为他擦去了多余雪花。
“我不冷。”
他轻轻揉搓掌心纤弱的手。
由于肌肤太过细薄,指尖肉眼可见地泛起丝丝点点的红。
力气有些大。
施情无意识地蹙眉,到底还是没抽回手。
任由萧衍像对待病人似的,一把将他腾空揽起抱到了餐厅。
他尝试挣扎,轻轻扯住男人的碎发:“我自己可以走。”
跟没听见似的,萧衍自顾自往前走。
勾着他腿窝的手臂很稳,风流面容流淌着淡淡笑意。
施情没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