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情无力地垂下头,脸颊滚烫。
像是高热过头了,他一下栽进对面人的怀里。
因为他不爱穿袜子的习惯,地毯很厚。
猫尾巴被随意丢在上面,洇湿一小块毛绒。
弄不进去。
施情缓缓合上眼,隐约听见楼下阵阵喧闹声,像是有人上来了。
可他逐渐听不清楚了。
好热,好困……
普鲁斯特效应。
只要闻到曾经闻过的味道,就会开启当时的记忆。
他想,他再也不想闻见百合花的味道。
……
沈家主宅地下室不轻易让外人进入。
幽暗小房间狭窄没窗,自然阳光透不过墙壁,厚重黑暗像块巨石死死压上胸膛,透不过气。
“啪!”
戒尺划破空气的凌厉声响。
青年跪在地上,手臂浮现道惨烈红痕。
上次的未消,又添了新的。
“无心事业,荒淫无度。”
沈济霆面无表情,语气缓缓,手中力度却一点没散。
“小斐,这不是你。”
“你母亲在天之灵,也会为你感到失望。”
又是一记重重的力道。
母亲在沈延斐襁褓时便去世了,每年跟着父亲祭拜之时,他都和父亲一样诉说着真切的思念。
尽管他对于照片上那张美丽面容是全然的模糊。
原以为沈济霆和他一样是做做样子,没想到父亲比他更有情义。
沈延斐垂下眸。
清俊脸庞沾湿忍耐的细汗,却丝毫没影响到唇边的微笑。
“我和小情,情投意合。”他缓缓道,“就像您和母亲一样。”
“情投意合?”几个字仿佛只从口中轻慢地过了一遭,沈济霆语调嘲讽,“你把施情拐上床的时候,没想过他是你的弟弟,没想过沈家的颜面?”
“您将小情送到聂家,就有顾念过他的父亲是因您而死吗?”
沈济霆没说话。
脸色阴沉,凌厉眉眼压得极低。
很久没人敢在他面前提这桩事了。
也许那时他过于气盛,以为商场上打赢人家就是高枕无忧,从未想过买凶杀人的事会发生到自己身上。
施情的父亲是他司机,算是为了护住他吧,送了一条命。
老婆跑了,只留下个话都说不清的儿子。
他留了笔钱,收养施情留在沈家。
这个始终不敢抬着头的小子倒是胆大包天,爬上了他儿子的床。
他没有处理掉,而是送给了那姓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