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里?!”米诺瞪大了眼睛,震惊得连声音都变了调,他看着这个曾经被自己用长矛刺穿胸膛的男孩,仿佛看到了鬼魂。
“没时间解释了。”盖里把手里的□□扔给米诺,大步走过来扶起纽特,“我把那些孩子和血清都交给布伦达了。我本来让她在外面接应我们,但WCKD的增援来得太快,她被发现了,她和弗莱潘只能先带着孩子们撤出城外。我们得马上离开这里,去和他们汇合。”
“你把血清都给布伦达了?”托马斯的心脏猛地一沉,他转头看向纽特。
纽特的脸色惨白得像一张纸,湿透的脏金色卷发贴在额头上。他脖颈处的紫黑色血管已经蔓延到了下颌,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极其痛苦的喘息。
“我没事。”纽特咬着牙,强行压下喉咙里的腥甜,反手握住塞西莉亚的手,“走。”
四个人在盖里的带领下,避开主干道,钻进了城市边缘错综复杂的暗巷。
与此同时,在城市外围的荒野上。
布伦达和弗莱潘带着从WCKD救出来的几十名免疫者,一路狂奔到了劳伦斯的地下基地。
然而,当他们推开基地的大门时,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们彻底愣住了。
原本拥挤喧闹的地下防空洞,此刻空无一人。所有的武器、物资、车辆全部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狼藉。
“他们去哪了?”弗莱潘端着枪,警惕地环顾四周。
布伦达走到劳伦斯曾经坐过的那个温室角落。那里的玫瑰花已经被踩得稀烂,地上散落着几个空掉的血清注射器。
“情况不对。”布伦达看着地上的注射器,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寒意。她立刻从腰间摘下无线电对讲机,调到了约定的频道。
“托马斯,听得到吗?我是布伦达,你们现在在哪?”
城市内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托马斯等人正架着纽特赶往隧道,托马斯腰间的对讲机突然响了起来。
托马斯停下脚步,和米诺一起扶着纽特靠坐在台阶上。他按下通话键,呼吸还没喘匀:“我们还在城里,你那边情况如何?孩子们怎么样?”
“孩子们很安全,我们在劳伦斯的基地。”布伦达的声音在通讯器里显得有些焦急,“但是托马斯,这里一个人都没有。劳伦斯和他的反抗军全都不见了。连一辆车都没留下。”
托马斯皱起眉头,和盖里对视了一眼。
“她为什么提到他?”盖里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托马斯,你们必须马上离开那里!”布伦达在对讲机那头大喊:“我不知道劳伦斯要干什么,但绝对不是什么好事。你们快出来,我们在隧道出口等你们!”
“明白,我们正在往外撤。”托马斯挂断通讯,转头看向身边的同伴。
塞西莉亚跪在纽特身边,双手死死地握着他冰凉的手。纽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黑色的血管已经爬满了他的半张脸,他的眼睛开始失去焦距,眼底的深棕色正在被一种浑浊的黑色一点点吞噬。
塞西莉亚将自己体内仅存的感知力源源不断地注入他的意识,试图压制那股正在疯狂肆虐的病毒。但她太虚弱了,鲜血不断地从她的鼻腔里涌出,滴落在纽特的手背上。
“纽特撑不了多久了。”塞西莉亚抬起头,看着托马斯,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发抖,“我们必须尽快拿到血清。”
“我知道。”托马斯咬紧牙关,一把架起纽特的胳膊,“走!我们穿过前面那个街区!”
就在他们刚刚迈出脚步的瞬间。
一阵极其沉闷的、仿佛能引起大地共振的爆炸声,突然从城市边缘的方向传来。
所有人猛地停下脚步,转头看去。
夜幕下,那堵高达百米、象征着WCKD绝对权力的钢铁城墙,此刻正被无尽的火光吞噬。
劳伦斯亲自驾驶着一辆装满烈性炸药的重型卡车,像一颗燃烧的陨石,直接撞进了城墙最薄弱的防御中枢。
震耳欲聋的连环爆炸撕裂了坚不可摧的钢铁防线,巨大的城墙在冲天的火光中轰然倒塌,砸起漫天的烟尘和碎石。
“他疯了。”盖里咬着牙,声音里透着一股死寂的冰冷,“他想要让整座城市陪葬。”
随着城墙的倒塌,成千上万被阻挡在高墙外、被绝望和病毒折磨得失去理智的感染者和平民,像黑色的潮水一样,顺着城墙的缺口疯狂地涌入了这座曾经高不可攀的城市。
压抑了数年的仇恨和绝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战火,瞬间点燃了这座堡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