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几乎要震碎他们的耳膜,列车底盘的金属部件距离他们的后背只有不到十厘米的距离,狂暴的劲风刮得他们的衣服猎猎作响。
纽特被盖里死死地压在身下,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盖里因为极度紧张而剧烈跳动的心脏,以及他为了保护自己而绷紧的肌肉。
足足过了十几秒,列车才彻底驶过,消失在隧道的另一头。
隧道里重新陷入了死寂,只剩下三人粗重的喘息声。
盖里慢慢地从纽特身上爬起来,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布满了冷汗。他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一把将纽特拉了起来。
“你没事吧?”盖里看着纽特,声音沙哑。
纽特看着盖里,深棕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他点了点头,低声说了一句:“谢谢。”
托马斯跑了过来,他看着盖里,又看了看纽特。
刚才那一瞬间,盖里完全可以自己跑进检修口,但他没有。他冒着被列车碾成肉泥的危险,折返回来救了纽特。
托马斯咬紧的牙关慢慢放松了下来。他看着盖里那张布满伤痕的脸,内心深处那座因为查克之死而筑起的仇恨冰山,在这一刻,终于融化了一角。
托马斯走上前,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在盖里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两下。
这是一个无声的认可。
“走吧。”盖里转身走向不远处的检修口,“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三人钻进检修口,继续向前行进。
推开一扇门,刺眼的白光涌入黑暗的通道。托马斯和纽特眯起眼睛,适应了光线后,发现他们已经在一个巨大的列车站台里。
一列银灰色的磁悬浮列车刚刚进站,发出轻微的嘶嘶声。车门打开,人群像灰色的潮水一样涌了出来。
这里是城市内部。
与高墙外那片充满绝望、血腥和腐臭的难民营截然不同,这里的一切都显得极其整洁、有序,甚至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所有人都穿着统一的灰色或深蓝色制服,脸上戴着白色的医用口罩,眼神麻木而空洞。没有人交谈,只有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地铁站里回荡。
盖里双手插兜,率先走了出去,“低着头,跟着人群走,别东张西望。”
走出地铁站,城市的真面目彻底展现在他们眼前。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芒,街道一尘不染。
“各位市民请注意,宵禁时间将于今晚八点开始。任何未经授权在街头逗留的人员,将被视为感染者并予以清除。为了您的安全,请遵守WCKD的规定。”
冰冷的电子广播声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回荡。
“警戒程度比我上次来的时候提高了不少。”盖里压低声音,带着他们在一条狭窄的巷子里穿行,避开了一辆缓缓驶过的WCKD重型装甲巡逻车,“我看这跟你们在外面搞出的动静脱不了干系。”
纽特没有说话,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城市中心那座最高、最宏伟的建筑。那是WCKD的总部大楼,像是一把倒插在地上的利剑,傲慢地俯视着整个世界。
塞西莉亚和米诺就被关在那里。
盖里带着他们从一处断桥跳上了外围的城墙,这里的楼梯狭窄而陡峭,金属台阶在脚下发出沉闷的回响。
三人爬到顶端,这里是WCKD安全堡垒的外围防线,厚实的混凝土垛口像巨大的牙齿咬合着天际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