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行器悬停在车厢上方,巨大的螺旋桨卷起漫天的狂沙,吹得前方的WCKD守卫根本睁不开眼睛。
“卡扣切断了!”纽特关掉焊枪,一把掀开面罩,对着半空大喊。
飞行器的腹部缓缓降下四根粗壮的合金钢索,钢索的末端连接着巨大的电磁挂钩。
托马斯、文斯和纽特迅速将四个挂钩准确地固定在车厢顶部的承重节点上。
“拉升!拉升!”托马斯对着通讯器嘶吼。
飞行器的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四根合金钢索瞬间绷得笔直。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那节重达数十吨的装甲车厢被硬生生地从列车底盘上扯了下来,缓缓升入半空。
剩下的WCKD守卫绝望地朝着半空中的车厢射击,但子弹打在厚重的装甲上只能留下一个个浅浅的白点。
托马斯和纽特站在车厢顶部,狂风将他们的衣服吹得猎猎作响。两人对视了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半年的隐忍,半年的筹划,他们终于成功了。
托马斯靠在冰冷的金属车顶上,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半个月前,他们是如何得到这份绝密情报的。
右臂的残党在焦土边缘的一个废弃小镇里,截获了一个正在买醉的WCKD外围守卫。那个守卫并没有受到严刑拷打,他只是在极度的精神崩溃中,痛哭流涕地向酒保倾诉着自己的罪恶感。他不断地重复着一列运输免疫者的列车路线和时间表,说自己每天晚上闭上眼睛,都能听到那些孩子在车厢里的哭喊。
右臂的支持者将这个情报传回了营地。文斯原本怀疑这是一个陷阱,但托马斯在听到情报细节的瞬间,就确信这是真的。
那个守卫在供述时,反复提到自己最近总是感到一种莫名的、无法抑制的愧疚感,仿佛有人在他的脑子里不断放大他内心的软弱。
托马斯太熟悉这种感觉了,那是塞西莉亚的感知力印记。
她被关在WCKD戒备最森严的堡垒里,失去了所有的通讯工具,但她依然没有放弃。她利用日常接触的机会,拼着大脑被反噬的致命危险,将自己的感知力化作一根无形的针,悄无声息地刺入了这个意志薄弱的守卫的潜意识深处。她放大了他的愧疚,降低了他的警戒心,让他‘不小心’在外面泄露了这份致命的情报。
托马斯看着脚下这节沉重的车厢,眼眶微微发热。他无法想象,塞西莉亚在做这一切的时候,承受了多么恐怖的生理和精神折磨。她是在用自己的命,为他们铺出一条反击的血路。
几个小时后。
飞行器降落在右臂残党建立的一个隐蔽的海边废弃港口。
巨大的装甲车厢被稳稳地放置在沙滩上。文斯拿着等离子切割机,火花四溅地切割着车厢厚重的金属门。
纽特站在最前面,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扇即将被切开的大门。他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手心全是冷汗。
半年了。他在这片焦土上像野狗一样厮杀、流血,每天晚上都在噩梦中惊醒,只为了能再次看到那双清冷的蓝色眼睛,只为了能兑现那个在星空下许下的诺言。
“砰!”
车厢厚重的金属门终于被撬开,重重地砸在沙地上。
刺眼的阳光瞬间涌入了黑暗的车厢内部。
车厢里挤满了人。几十个穿着统一制服、面容憔悴的男孩和女孩被拷在座位上。他们被突如其来的强光刺得睁不开眼睛,纷纷举起手臂遮挡,眼神里充满了对未知的极度恐惧。
“别怕!你们安全了!”托马斯大步冲进车厢,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我们是来救你们的!”
纽特紧跟在托马斯身后冲进了车厢。
他的目光像雷达一样,在那些惊恐的面孔中疯狂地搜寻着。他的呼吸变得极其急促,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在找米诺,更在找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女孩。
“米诺!莉亚!”托马斯大声呼喊着他们的名字,在人群中焦急地穿梭。
纽特的目光扫过一张张陌生的脸庞。没有,没有那个留着黑色短发、眼神桀骜的亚裔男孩。也没有那个有着金棕色长发、眼角带着一颗浅痣的清冷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