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正在通风管里爬行。他们的情绪剧烈翻滚着,透着难以置信的战栗。塞西莉亚不知道他们发现了什么,但她能猜到肯定不是好消息。
第二天上午,塞西莉亚再次被带出房间进行所谓的测试。
这一次,她没有坐以待毙。
在经过一个走廊拐角时,押送她的守卫停下来刷门禁卡。塞西莉亚盯着守卫腰间的备用磁卡,瞳孔微微收缩。
她将所有的感知力集中成一点,化作一股极其尖锐的精神噪音,狠狠地撞进那名守卫的大脑。
守卫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双手本能地捂住头盔,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塞西莉亚在同一瞬间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鼻子。
“我又流鼻血了。”她的声音闷在掌心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虚弱。另一名守卫的枪口本来已经对准了她,听到这句话,犹豫了半秒。这半秒里,她的另一只手已经借着身体的掩护,将那张备用磁卡从弯腰的守卫腰间抽了出来,滑进袖口。
捂着鼻子的那只手放下来时,指尖上真的沾了血,刚才那一记精神噪音的反噬,让她的鼻腔深处又涌出了那股熟悉的铁锈味。她摊开手掌给守卫看,血迹在白色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之前的药剂量是不是太大了。”她说,语气平静,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那名头痛的守卫用力甩了甩头,那种尖锐的刺痛感来得快去得也快。他咒骂了一声,没有发现腰间的异常,他粗暴地推了她的肩膀一把,示意她继续往前走。塞西莉亚低下头,用袖子蹭了一下鼻下残留的血迹,顺势将那根从袖口滑出来的磁卡又往里推了半寸,然后跟着他们继续往前走。
深夜再次来临。
塞西莉亚站在金属门前,将白天偷来的磁卡贴在感应区。
清脆的电子音短促地响了一声。金属门无声地滑开。
走廊里空无一人。她避开摄像头的红光,像一只轻盈的猫,顺着之前感知到的路线,朝着建筑深处的那个禁区摸去。
她停在一扇厚重的双开金属门前。门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冰冷的金属反光。
塞西莉亚刷开门禁,闪身溜了进去。
房间里昏暗阴冷。托马斯和阿里斯刚刚进来,正死死盯着泡在实验容器里的鬼火兽幼体,脊背僵硬。听到开门声,托马斯猛地转过头。
“莉亚?!”托马斯压低了声音,眼睛瞪得滚圆,“你怎么在这?”
“和你们一样。”塞西莉亚扬了扬手里的磁卡,快步走到他们身边。
她转过头,看清了房间里的景象。
胃部瞬间翻江倒海,一股浓烈的酸水直冲喉咙。
这是一个巨大的、类似于冷库的空间。半空中悬挂着无数个失去意识的孩子。他们的身上插满了粗细不一的管子,幽蓝色的液体在管子里缓慢流动,连接着下方极其复杂的提纯仪器。
那些被詹森宣称‘送去安全农场’的孩子,全都在这里。
塞西莉亚走到最近的一个女孩前,伸出手搭在女孩的胳膊上,将感知力探了过去。
没有恐惧。没有痛苦。没有任何属于人类的情绪波动。
只有一片死寂的虚无。这些孩子的大脑被某种药物彻底锁死,他们变成了活体血库,变成了源源不断提取抗体的精密仪器。
“他们……在抽干他们。”托马斯的声音发抖,他看着那些管子,眼眶红得滴血。
实验室的门突然传来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