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蜇伤会怎样?”人群中,一个新来的菜鸟颤抖着声音问,他的牙齿在打架。
没有人能回答,未知的恐惧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迅速蔓延。规则被打破了,白天也不再安全。
塞西莉亚没有犹豫,她推开挡在前面的男孩,直接跪倒在乔治身边。
“莉亚,别碰他!可能有毒!”纽特在身后急切地喊道,想要上前拉住她。
“我必须看看。”塞西莉亚头也不回地说。
塞西莉亚避开那些发黑的皮肉,将手掌轻轻按在了乔治那只没有受伤的左臂上。她闭上眼睛,将自己的感知力像触角一样探入乔治的身体。
那一瞬间,塞西莉亚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感知到了一种极其霸道的、带有强烈侵略性的毒素。在她的感知世界里,那毒素就像是一团沸腾的黑色沥青,正沿着乔治的血管疯狂地向他的大脑和神经系统蔓延。
更可怕的是,这种毒素似乎带有某种意识。它不是在破坏乔治的身体,它是在改写。它在强行切断乔治原本的神经连接,试图用一种混乱的、暴戾的、充满毁灭欲的信号取而代之。
塞西莉亚感到一阵强烈的生理性恶心。那种毒素的冰冷感顺着她的指尖反噬过来,仿佛有无数根冰冷的钢针同时扎进了她的大脑。她猛地抽回手,脸色苍白如纸,跌坐在泥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莉亚!”纽特一把扶住她的肩膀,眼神里满是焦急,“你怎么样?”
“这不仅仅是伤口。”塞西莉亚抬起头,看着阿尔比和纽特,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恐而发抖,“它在改变他。那种毒素……它像是有生命的。它正在沿着血管往上爬,它在改写他的大脑!”
阿尔比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当机立断下达命令:“克林特,把他抬进医疗屋!快!所有人,散开!回到你们的木屋去,今晚谁也不许靠近医疗屋半步!”
几个强壮的男孩七手八脚地抬起乔治,匆匆向医疗屋跑去。
那一夜,医疗屋的灯火一直亮到天明。
克林特翻遍了所有的医书,用尽了架子上所有的消炎和解毒草药。他把捣碎的蒲公英和金盏花敷在乔治的伤口上,试图阻止那些紫黑色纹路的蔓延,但一切都是徒劳的。
塞西莉亚整夜都守在乔治的床边。她不敢再轻易用手去触碰他,只能坐在那张矮凳上,将感知力控制在一个安全的距离,小心翼翼地监测着他体内的状况。
第一天,乔治还能保持短暂的清醒。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时,乔治虚弱地睁开了眼睛。他原本清澈的蓝色眼眸此刻蒙上了一层浑浊的灰翳。他看着坐在床边的塞西莉亚,又看了看正在一旁焦头烂额配药的克林特,眼神里充满了对死亡的纯粹恐惧。
“莉亚……”他的声音微弱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拉风声,“我会死吗?”
塞西莉亚的心脏猛地揪紧。她看着这个曾经充满活力的男孩,看着他那张被毒素折磨得失去血色的脸,眼眶一阵发酸。
她伸出手,用一块干净的布,轻轻擦掉他额头上的冷汗。
“我们不知道,乔治。”塞西莉亚没有用谎言去安慰他,她的声音轻柔而坚定,“但我们会守着你,克林特在想办法,阿尔比和纽特也在,你不是一个人。”
乔治闭上眼睛,眼角滑落一滴浑浊的泪水。
塞西莉亚能清晰地感知到他体内的变化。那团黑色的毒素已经蔓延到了他的颈部。它像是一只贪婪的寄生虫,正在一点点吞噬乔治原本的意识。乔治的恐惧、悲伤、对生存的渴望,正在被一种冰冷的、机械的混乱所取代。那是一种极其残忍的剥夺,就像是眼睁睁看着一个人的灵魂被一点点抽干。
到了第二天,情况开始急转直下。
乔治的情绪发生了剧烈的、不合逻辑的变化。塞西莉亚感知到,他原本的虚弱和恐惧正在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成比例放大的愤怒和狂躁。
中午时分,当克林特端着一碗新熬好的、散发着刺鼻苦味的药汁走到床边,试图喂给他喝时,乔治突然暴起。
他原本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那双眼睛里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瞳孔缩小成针尖大小,透着一股野兽般的凶光。他猛地一挥那只没有受伤的左臂,力气大得惊人,直接将克林特手里的药碗打飞。
陶碗砸在墙上,碎成无数片,黑色的药汁溅得到处都是。
“滚开!”乔治大吼大叫,声音嘶哑而凄厉,仿佛声带已经被撕裂,“没用的!我们都会死!这一切都毫无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