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往的时候,陆暄辞少有杀戮,他跟着温司眠身边学习修行之道,也时常会和他人斗法,但这样满身血腥味,像是从尸山火海中走来的气息,却是从未有过的。
“你是诚心为我寻找天材地宝,然后再心甘情愿死在我手上吗?你当真不是在把我困在此处?”
“我的确想把您困在身边,让您只能看着我,离不开我。”
陆暄辞就这么毫不犹豫地转口了。
温司眠:“……”
温司眠不算太意外,或许是早就想过了这个可能,所以此时听到的时候,竟也算得上平静。
“我可以知道一个理由吗?总不能只是因为我当初救了你。”
陆暄辞笑了笑,“我本来是想要等永昼君亲自发现,我也曾说过你发现之后,接受也好,拒绝也好,我都能坦然面对,不知道永昼君现在可有发现我的心意。”
陆暄辞说得已经足够直白,当年的温司眠听不出来,现在的温司眠却是已经能够听出。
陆暄辞有了喜欢的人不假,只是这个人是他。
不等温司眠做出其他反应。
陆暄辞就已经轻声说:“永昼君可是觉得恶心了。”
“你的爱慕之情是杀了我吗?”温司眠当时其实也不是死在了陆暄辞的手中,却也完全就是因陆暄辞而死。
陆暄辞沉默下来,眼眸很轻地动了动,将那些种种情绪藏匿在其中。
陆暄辞靠近,单膝半跪在温司眠的身边,用雪白的丝帕帮坐在棺材边上的温司眠擦拭那刚刚掐了别人的手。
“嗯,此事的确是我不对,永昼君厌恶我,讨厌我也是应该。”
温司眠手中以翻转,那强行用那些天材地宝炼制而成的匕首向着陆暄辞的心脏刺去。
陆暄辞绝对是有法子躲闪开的。但对方并没有躲,就这么任由自己的身体顺着温司眠的力道跌倒在地,任由浓稠的血水流出。
“永昼君,就这般杀了我,是不是太便宜我了。”
温司眠将手中的匕首往下刺了几分,“我可以给你一个解释的时间。”
陆暄辞不语,温司眠手中的匕首已经往更深的地方送了送。
陆暄辞开口了,他将手中一个东西递给了温司眠,“这是乾坤珠,应当是最适合做眼珠的天材地宝。”
他又将自己空间戒指的一些禁制抹开,絮絮叨叨,“我也不知你怎么回来了,尸傀的身体想要飞升有些困难,不过只要好好改造身体,还是有机会,我空间戒指中有不少合适的物品,抱歉,我想多看看你。”
所以并没有第一时间把那些东西交出来。
温司眠依旧是不快的,甚至有些愤怒在身上,“我不需要你这种补偿的行为,当年的事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
陆暄辞大概是不想说的,又大概是不想要自己在温司眠的心中一直是糟糕的形象,到底是开口了,很轻很柔的话语,“当年我的身体出了差错,我的灵魂被抽离体……等我回来你就已经不在。”
陆暄辞大概是笑了一下,“我并不属于这个世界,我只是一个……”
温司眠的手有点僵住。
对方并没有说后面的话,但温司眠已经在心中补全了剩下的话语。
任务者。
陆暄辞的生命流逝,让那稳定温司眠神魂的秘法微微松懈,温司眠拿过那颗珠子,借着乾坤珠与先天灵骨的力量强行挣脱了那层禁锢,将自己的神识释放了出来。
眼前模糊的一切再一次变清晰。
对方冷峻的面容诡异极了,一张面容被割裂,又强行用血色红线拼接好。
活死人。
难怪他总是觉得陆暄辞皮肤冷得过分,对方竟是把自己弄成了他当年的模样。
他看着人,对方那双眼中是怅然是苦涩,是无奈,是无颜面对,是重新见到人失而复得的喜悦。
温司眠不确定地去用灵魂触碰对方的灵魂。
……
握住匕首的手微微有点不稳。
于他有愧,他早该想到谁会对他有愧,厉煊因何不敢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