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对。”厉煊的声音含着丝笑意,“我在看你。”
他相当大方地承认了这件事。
温司眠略微放下一点被子,又看了厉煊一眼。
厉煊问:“是觉得很陌生?和你想象中的模样不一样?”
“不,和我想象中的模样很像。”
“那失眠想象中的我是什么样子?”
“很温柔。”
“温柔?”厉煊反问,从不会有人把这个词和他挂钩。
温司眠点了点头:“哥哥在我心中一直是很温柔的存在。”
厉煊觉得自己该说‘那看来你对我有所误解’,温柔真的是一个和他完全不沾边的词。
可当这个词是温司眠说出来,他不太想完全否定,所以他道:“会觉得我温柔,那一定是失眠对我有滤镜。”
温司眠对此笑了笑,唇角很浅的上钩,苍白病态的面容因为这笑显得很好看。
他们间要真的有人温柔,那也应该是失眠。
已经很晚了,厉煊看了一眼液体,与温司眠道:“快休息吧,等液体结束了,我会叫护士来换。”
厉煊说着又帮温司眠拉了拉被子,把脖子处暴露的皮肤盖住,那处已经上了药,也不知那个给温司眠包扎的护士怎么想的,居然还用纱布系了一个蝴蝶结。
别说还挺好看,温司眠很适合蝴蝶结。
温司眠在厉煊收回手之前,探手抓住了厉煊的一根指尖,他轻声道:“好像还要好一会才会结束,哥哥不用等着,早点休息,已经感觉耽误了哥哥很多时间。”
厉煊盯着那勾住他指尖的白皙手指,镇定地将手收了回去,说:“没事,刚好还有工作没处理完,快休息吧。”
厉煊将病房的灯光关掉大半,只留下了一盏昏暗的小夜灯。
他问:“有灯会不会睡不着?”
温司眠摇了摇头。
厉煊拿起助理送来的笔记本电脑以及一些文件,处理起工作。
他本是心无旁骛,可实在难以忽视那直勾勾盯着他的目光。
厉煊合上文件:“失眠小朋友,不会是想要我哄你入睡吧。”
温司眠像是没想到还可以这样,此时面对这个询问,他眼眸弯弯地道:“可以吗?我也想听哥哥唱歌。”
厉煊:“……”
只是逗逗小朋友,想告诉小朋友我发现你偷看的厉煊有点想拒绝。
可温司眠就那么看着他,青年人像是没被人哄睡过,对于这项项目相当的期待。
厉煊揉了揉眉心:“我唱歌并不好听。”
“就算不好听我也想听。”温司眠为了增强被同意的几率,用一副可怜巴巴地模样看着厉煊,满脸都是期待,“我不会嘲笑你的。”
厉煊心下暗道“好假”,小主播装模作样的故作可怜,可对方都一脸拜托的模样了。
厉煊放下按揉眉心的手:“那乖乖睡觉,只唱一遍。”
“嗯。”温司眠柔声应道。
厉煊音感很好,但也的确没系统学过音乐,最熟悉的曲子就是那首《虫儿飞》,他前面随口给温司眠哼过一句,不过那时候酒意微醺,和现在的场景又多多少少是不一样的。
厉煊刚开口就对上温司眠那亮晶晶注视着他的目光。
他抬手将手掌覆盖在温司眠的眼上,光线被剥夺,温司眠眼睫轻轻颤动,扫过厉煊的手心。
厉煊低声道:“别动,开始了。”
温司眠“嗯”了一声。
视线被剥夺,人对触感与听感的敏锐程度将大幅度增强,温司眠听着那首他唱过无数次的曲子从厉煊的嘴中流淌出。
并不是那种刻意放柔的声音,轻声哼着歌曲的声音中带着点随意,低沉的男声唱着哄睡的歌曲,也的确很容易让人有睡觉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