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并不是你那位临时床伴所在的酒店方向。”她依然跟在他身后。
“你真是个可怕的女人。”陆斯恩可以感觉到,当他在沙滩上留下脚印时,她是踏着他的脚印一步步地前行。
这似乎是热恋中的情侣会戏耍的游戏。
“我是个美丽的女子,这是你说的……像蜘蛛,毒蛇之类的,当然会和可怕这样的词汇联系在一起。”海风吹的她的声音有些飘,她抚弄着搅乱了的发丝,一把握在手中,垂在胸前。
“我的意思是,没有一个女人能够忍受那样的侮辱,然后还能若无其事地跟在侮辱她的男人身后。这样的女人,往往会让这个男人遭受出乎意料的重创,历史上无数的记载都证明了女人的可怕可以击败一个强大的帝王,可以颠覆一个繁盛的王国。”陆斯恩解释道。
“陆斯恩,你总是不屑于我的出身,可是你却习惯于把自己当成一个人类,然后用人类的思维去考虑问题。历史上任何一个死于女人的男人,难道真的可以用强大来形容?就像现在的你,可以随意践踏我的尊严,将我的身体和肮脏的花街女子联系在一起,我却无可奈何……我只能将这种侮辱当成一种理所当然的态度,一种本就应该属于我的侮辱。你难道以为,换做另外一个谁……例如米迦勒,例如路西菲尔,例如阿斯蒙蒂斯之类的存在,我需要用这种极低的姿态来忍受吗?”她惨然一笑,“我能够对你怎么样?杀了你吗?我没有这个把握,更何况我还需要你的帮助。所以我可以把那些不需要的情绪撇开,理智地把握自己的行为。”
“理智的可怕啊……我所说的可怕,并不是畏惧,只是惊叹于你的理智而已,至少我做不到。”陆斯恩那适应了黑夜的眼眸眯了起来,月沉入西边的海中,东面的海平线上绽放出微弱的光芒。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光,已经被这极其微弱的光线驱散了。
“我可以当成是赞美吗?”她笑了起来,非常愉快的笑声,像一片片的铃音,披散在海上,一道滔天的浪花从远远的海中涌来,铺天盖地的落了下来。
汹涌的浪,越过海滩的阻挡,积聚着越来越多的海水,仿佛是《月经》中记载的巨鳄利维坦的愤怒,要淹没一切。
海浪落在西戈巴尔海港上,摧枯拉朽地将白木引桥撕碎,无数昂贵庞大的游轮被抛在空中落下,摔成木头和废铁渣子。
一条大白鲨无辜地拍打着尾鳍,挣扎着滚入海中,这条海中的凶物显然被吓坏了,它甚至忘记吞噬和它齐头并进逃命的美味的大沙文鱼。
陆斯恩怔怔地站在那里,他浑身湿透,咸腥的海水在他的嘴角淌过,他抓了抓头发,居然找到了一只列塔尼亚深海蓝龙虾。
智商极低的蓝龙虾显然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它挥舞着它的巨鳌,对着陆斯恩鼓起眼睛张牙舞爪。
“这一定是你一生中最狼狈的时候……”她看着那只蓝龙虾大笑起来,虽然她同样浑身湿透,短裙紧包着身体,露出窈窕诱人的曲线,当裙摆贴着大腿时,更勾勒出腿部曲线的纤长。
“也许是吧,但我并不认为,你的状况比我好多少。”陆斯恩依然没有放下那只蓝龙虾,语气中有无法忍受的恼怒,这个女人居然做出如此可恶的恶作剧。
“我不在乎。”她的语气出奇地轻松,仿佛从陆斯恩那里遭受的恶气都得到了发泄,“女人们往往不在乎在男人面前出丑,这样往往会显得她们比较可爱,更能够得到男人的爱怜。可是男人们却无法忍受,因为他们的狼狈样意味着他们无能,没有本事……缺乏身体或者头脑的反应能力,无法保护他身旁的女人不会同意地狼狈。”
“是吗?看来在这些男女间玩弄人心的智慧,我还不如你理解的深刻。”陆斯恩冷笑着,走了过来。
她看着他有些凶狠的眼神,警惕地打量着他,悄悄往后退,“陆斯恩,这只是个玩笑……”
陆斯恩依然在冷笑,这种笑容绝对的是不坏好意,意味着无法逃避的惩罚。
“陆斯恩……你要冷静,我知道你绝对不会折磨一个你认为美丽的女子,你是一个绅士……一个绅士,不应该露出这样的笑容……”
陆斯恩点了点头,在靠近她身体时,笑得格外温柔。
她反而越发感觉到危险,突然腿部感觉到一阵剧痛,她惊叫一声,却发现陆斯恩拿着的那只蓝龙虾正用它的巨鳌死死地夹着她大腿内侧娇嫩的肌肤。
“快把它弄走!”她几乎要哭出来了,她捏住那只凶悍的蓝龙虾的尾,这只骁勇善战的龙虾却伸出它另外一只巨鳌,要去夹她的手指。
虽然她迅速地躲开,但是蓝龙虾那夹住她大腿的巨鳌却更加用力了,甚至有丝丝血迹顺着腿部流出。
“真是可怜,最锐利的神器也难以伤害的身体,怎么会被一只龙虾弄出血痕?难以置信,你将一个女人楚楚可怜的柔弱特质展现的如此动人,你太深入这个角色了。”陆斯恩笑了起来,完全没有要将这只蓝龙虾丢开的意图。
她痛得蹲下身体,却不敢却碰那只龙虾,只是狠狠地看着陆斯恩,“我绝没有想到,你会是个这样可恶的男人,如果不是你动了手脚,我会被……”
她匆忙地扯下裙子,湿漉漉的裙子已经让她的身体有若赤裸,弯下身体时,短短的裙摆更没有办法遮掩她如玉圆润的臀和亵裤……那里已经有一抹黑色的痕迹若隐若现。
这只半遮半掩的春色,反而有几分值得欣赏的美了,陆斯恩这么想着。
她的脸上突然浮现出几丝阴鸷的笑意,她在身后拉扯裙子的手突然伸了出来,一条有着锋利牙齿的锯齿鱼迅猛地咬住了陆斯恩的脚。
对于可以活生生地撕碎珊瑚寻找食物的锯齿鱼来说,鲁伊维尔的小牛皮靴子似乎并没有什么防护能力,它的牙齿穿过鞋子,死死地咬住了陆斯恩的脚趾头。
陆斯恩这才想起,这个阴险的女人,如果是因为羞怯,她应该先扯下身前的裙子,怎么会先去扯臀部的裙摆?
如同那只蓝龙虾咬住她大腿的肉,这只锯齿鱼的力道也不小,更因为陆斯恩踢摔脚跟的动作而更加凶狠。
陆斯恩虽然没有如她那样尖叫,但那种疼痛却依然让他难以忍受,他艰难地保持着笑容,“我们似乎势均力敌。”
“我希望你现在可以承认,我们有彼此合作,坦诚信任的亲密关系。”她却没有笑,任由眼角的泪水一滴滴地落在沙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