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离丝毫不在意他的态度,只淡声道:“顾大人既已经和阿锦和离,也娶了继室,何必再来惹人心烦。我唤她们什么,是她们决定的,不是顾大人准不准的事。”
顾文礼冷哼不再搭理他。
秋日的风干燥硌人,两人就站在大门口树阴的两端静静等待。
少顷女学散学的钟声响起,大门缓缓打开。
顾鹿呦第一个跑了出来,看到等在大门口的人脸上欣喜。
顾文礼下意识上前两步,张开手唤了声呦呦。
顾鹿呦径自错过他,跑到沈离面前,高兴唤了句:“先生。”然后问:“今天怎么是您来接我?我娘呢?”
沈离笑着摸摸她脑袋:“布庄今日有客,你娘忙,特意让我来接你的。”说话时,眼眸看着顾文礼,像是在挑衅。
顾文礼收回手,直起身,板脸喝了一句:“顾鹿呦!”
顾鹿呦仿佛这才注意到旁边还有个人似的,抬眼去瞧他,眼神陌生又冷淡。
恰好这个时候杨令宜和陆舒舒相携走近,警惕问:“呦呦,这人是谁啊?”
顾鹿呦摇头:“不认识,我们快走吧。”
顾文礼听到这话气得七窍生烟,怒喊:“顾鹿呦,你连自己父……”
他话还没说完,杨令宜身边的护卫就伸手用力一推,喝道:“好狗不挡道,无关人等莫要在女学逗留,不然我们报官抓你!”
“放肆!”顾文礼随行的小厮上前:“你知道我们大人是谁吗?”
护卫不耐烦:“管你们大人是谁,再不走我们就不客气了!”
两方推搡间沈离已经带着顾鹿呦绝尘而去。
马车里顾鹿呦在拿自己新画的画给沈离看,沈离夸了一句:“不错,有进步。”
顾鹿呦很高兴:“宜姐姐和舒舒姐姐也说有进步,等再进步一点,我就能画美食图集了。到时候你上京赶考,帮我把图集送去给赵爷爷。”
沈离也不知这孩子怎么老是笃定自己一定会高中,他轻嗯了声,岔开话题问:“呦呦真不认识方才的人?”
顾鹿呦折纸的手一顿,随后道:“认识啊,但我不喜欢他。”她眨眨眼,盯着他问:“他是不是去找娘亲了?”
沈离点头,顾鹿呦腮帮子就鼓了起来,愤愤道:“先生,您以后的官职一定要比他高。让他跪在你面前,然后扇他嘴巴子。”
沈离看出小姑娘不喜欢顾大人,但没想到这么不喜欢。
小姑娘絮絮叨叨说起先前渣爹和老太太怎么欺负她娘的,说到激动处,车厢都被踹了几脚。
但回去后,她丝毫没在叶锦跟前提遇到渣爹的事。母女两个很有默契的都没提,也没出门,就在家宅着。
一来是外面太热,二来铺子的事都忙得差不多了,三来也确实不想被顾人渣纠缠。
沈离因为要盘账,倒是照常出门。
三日后的中午,他刚从叶记织纺出来,就被顾文礼身边的小厮堵了个正着。
沈离撩开车帘子看向那小厮,不解问:“你们大人这是何意?”
小厮神情倨傲:“我们大人请沈秀才去茶楼聊聊。”
沈离抬头看向斜对面的茶楼,顾文礼正坐在二楼的雅间,神情冷漠的瞧着他。
他顺从从马车里下来,跟着小厮往茶楼去,回头又交代车夫道:“你在这稍等,若我一刻钟没出来,你就去官府报案。”
车夫应是,将马车驶到一边等待。
沈离跟着小厮走到楼上雅间,走到茶桌边礼貌唤了声:“顾大人。”
顾文礼没让他坐,张口就质问:“是不是你们又去杨大人那说了什么?怎么好好的,文耀堂兄就直接被流放了?”明明还要关押三年的,他正想着如何把人捞出来,大堂兄就跑来说,一早人就押解出城,去崇州修城墙去了。
沈离不明所以:“顾大人说的哪里话,近几日阿锦与我都不曾出门,更遑论去找杨大人。杨大人一县之长,哪里是我们这等升斗小民说见就见的!”
顾文礼拧眉:不是他们,那为何会如此?
难道边境真又起战乱了?
“你知道自己身份便好,别以为我不知你一直赖在叶家不走,打的什么主意。阿锦好骗,本官可不是好相与的。”
沈离情绪很稳定:“不是人人都是顾大人,会去骗人。我敬重阿锦,没想从她身上得到任何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