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秀才的声音。
她松开叶锦的手,转身就往庙里跑。
叶锦连忙喊:“呦呦,你去哪?”边喊也边追进庙里。
其余跟来的几人也连忙追进去。
顾鹿呦站在庙中央,乌黑的双眼从神像扫到祭台,仔细扫了一圈,耳朵努力竖起,认真说:“娘,我听见秀才咳嗽了。”
几个下人也跟着她环顾四周,压根没人。
小尼姑蹙眉:“小姑娘,你是不是听错了?这庙里头贫尼方才打扫过。”
“没有!”顾鹿呦很肯定的说,她五感灵敏,不可能听错。
叶锦见她笃定,于是吩咐几人:“四处看看,瞧仔细了,供桌底下也别放过。”
几人应是,在庙里四处搜寻。
小尼姑拦不住他们,连忙去禅房请还在打坐的静云住持。
静云住持匆匆赶来,一眼便认出叶锦,赶忙上前询问:“叶施主,你们这是?”昔年她曾受过叶家恩惠,对叶锦态度很是和善。
叶锦朝她行了个佛礼,解释原委。
静云住持不仅没阻拦,还让小尼姑帮忙找找。
不多时,神像后面传来红珠的惊呼声:“夫人,沈公子,沈公子……”她声音焦急。
叶锦几人连忙朝神像后面跑去,就瞧见失踪许久的秀才正躺在两个蒲团上,裹着厚厚的冬衣,面色潮红,闭眼瑟缩、呓语。
明显是生病了。
小尼姑呀了声,惊讶道:“人怎么在这?昨晚上我明明让他走的。”当时她还关了寺门。
叶锦伸手摸了下他衣摆,发现衣服全是湿的。估计是昨日淋雨后,又没找到地方住,就跑到这织女庙将就一晚。
浑身上下都湿透了,真当自己命硬,就卷缩在这。
额头烫得厉害,这是烧多久了?
静云住持瞧他不好,连忙道:“这得赶紧请大夫啊!”
叶锦起身,吩咐身后的小厮:“赶紧将人抬上马车。”说完又朝静云住持道:“我先带他去看大夫,回头再来和您道谢。”
静云住持满面羞愧:“贫尼有愧,当不得叶施主一句谢,您快些送他走吧。”人要是死在她这,当真罪过了。
两个小厮立马把滚烫的沈离抬上马车,叶锦和顾鹿呦跟上马车。马车空间不大,沈离就缩在马车对面,嘴唇都烧得艳红。
顾鹿呦担忧问:“娘,秀才不会烧成傻子吧?”
叶锦抿唇:“不会,他都说了自己命硬。”
顾鹿呦还是不放心,小心翼翼蹲到他面前,伸出冰凉的小手放在他额头,试图给他物理降温,嘴里念念叨叨:“先生,你千万不能成傻子啊!你还欠我们家银子呢。”
叶锦:“……”这孩子怎么钻到钱眼里去了?
马车经过南街医馆时,她又让红珠去请大夫一起去府上。
叶母见人被抬着回来,都快吓死了。听红珠说完找人的全过程后,连声念了几句阿弥陀佛,祈祷上天保佑。
人先安置在月汀苑的客房,大夫过来把完脉,神色凝重。先让人给沈离换了声干净的衣裳,然后又要了烈酒给他脚心、手心、腋窝反复擦洗降温。之后又开了药方让人尽快抓药煎药给病人服下。
折腾完已经到了半夜,高热总算退下去,但人还没醒。
大夫道:“今夜只要高热不反复,人醒来就无事。今夜府上最好派人守着他,时刻注意他情况。”
叶母道谢,让王嬷嬷亲自把人送出去。
大夫走后,她才朝叶锦道:“找了一整日人,你也累了,快待呦呦去睡吧。红珠细心,让她留下照顾,再找两个小厮一起守着,有什么事好通知你。”
叶锦看着床上面色病白,唇色渐显干裂的沈离,心中久久无法平静:未来的大理寺卿不会因为帮她就改变了原本命运轨迹,折在这吧?
她心中愧疚,听到叶母的话后摇头:“我也留下一起照看吧,总归是我们家连累了他,得看着人醒来才放心。”
叶母觉得是这个理,于是道:“待会,要是实在撑不住就去隔壁厢房睡一小会儿,我先带呦呦回去睡了。”
顾鹿呦其实也挺想留下,但又担心熬夜长不高,最后还是跟着叶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