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好简单的番茄炒蛋、炒土豆丝、青椒肉丝等三道家常菜,摆上桌、盛好米饭,陈青柚坐在黎书对面,看着他机械地将食物送入嘴里。
她想起来了,她是从发现黎书完全不在乎食物的味道的时候,反应过来黎书其实早已什么都不在乎了。
那次,陈青柚和黎书一起做饭。
她不知道锅里炖着的汤已经放过盐了,于是又放了一次盐,汤盛出来时,她吃了一口里面的莲藕,咸到她马上灌下两大杯水。
而黎书将那一碗莲藕排骨汤吃完了。
她劝了他好几次,他都没有停下,最后碗底连汤汁都没有剩。
近三年的时间,说短不短,说长不长,陈青柚却对很多发生过的事情没有记忆。
她知道自己是故意遗忘的。
黎书呢,他究竟是为什么玩这一场幼稚的游戏,且一定要拉一个人参与进来?
反正快要结束了,直接问一问他,也不会再出什么大乱子。
陈青柚搁下筷子,问道:“你觉得徐至安她们的方法对你起作用了吗?”
黎书只是动筷、咀嚼,并不搭理她。
她自问自答:“我觉得没起什么作用,他们其实也没做什么实际性的工作,不过就是让你我同住一个屋檐下,任我们互相伤害、自生自灭。”
当沉默蔓延,陈青柚觉得自讨没趣时,黎书说:“你每天在我面前只出现不到两个小时,她们的方法怎么起作用?”
陈青柚怀疑地看着黎书。
她每天只在他面前出现不到两个小时吗?她怎么感觉有二十个小时那么长。
一会儿后,陈青柚从嗓子眼儿憋出一句:“你其实可以找一个愿意二十四小时都在你面前出现的人。”
黎书也搁下筷子,轻轻将碗一推,细细打量着她说道:“我只想看见你。”
陈青柚眼珠子差点瞪出去,直觉这是他想出的新的折磨她的法子,起身低头收拾碗筷。
她端着叠在一起的碗筷,走了几步,便听到椅子的四脚在地上拖动的声音。
“我们做这样的实验,只有一个目的。”黎书撑着桌子站起来,笔直地站着,像个正常人一样,笔直地站着。
陈青柚回头,揣着一点好奇和许多防备,看着黎书。
“他们希望你爱上我。”黎书想往前走一步,却不想马上回到自己其实并不正常的状态中,他依然站在原地,“我也希望你爱上我。”
尽管陈青柚早已知道这个事实,但黎书如此清晰、直白地讲出来,还是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她寻找无法支持他所说的这一事实的证据,笑着说:“如果真是这样,你难道不应该对我好一点吗?”
黎书反问:“你会接受我对你的好?”
他这话的逻辑有问题,或者有点霸道无耻。
不过陈青柚没有讲出来,只说:“我有喜欢的人了。”
“程清佑?”黎书压着火喊出那个人的名字。
陈青柚走回餐桌,放下略重的餐盘碗筷,说:“对,陈青柚。”
“我说的是程清佑。”黎书突出后鼻音,声音极大极厚,不远处的人却没再像从前那样立即低眉垂目。
“我说的是我自己。”陈青柚笑着说,她没想到说喜欢自己,也会激动到心跳加速。
新的嫉妒在黎书的血液里奔涌。
他全身的肌肉都开始颤动,神经已经损伤或死去的残肢都在颤动。
她怎么能喜欢上自己,她怎么会喜欢上自己。
她应该永远跟他一样厌恶自己。
他宁愿她喜欢的是程清佑。
看来,她冲着他喊出的名字,并不全是程清佑。
碗筷杯盘瞬间被扫落一地,碎成一片,又一片。
陈青柚感觉到左脚踝的疼痛时,粉色的袜子已经被血染湿一大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