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完,陈青柚在心里琢磨,为什么大一上学期的事情,廖林丽现在才讲出来。
另外,那位孙老师按说不应该记得她,毕竟不可能只有她一个人去心理中心求助过。
可他今天的一言一行并不像是不记得她的样子。
护卫一般站在廖林丽身边的于国林下巴前伸,讽刺道:“陈青柚,你一下子变得好嚣张啊。”
廖林丽没有理会陈青柚的质问,伸长脖子,喊道:“孙老师,大一上学期的报告对评估她现在的心理状况还有用吗?”
孙波走近陈青柚,将陈青柚上上下下扫了一遍又一遍,歪着嘴说:“我说有用就有用,我说没用就没用。”
陈青柚心里毛得慌,却忍着没有往后退,回忆自己在短暂辩论生涯中学到的技巧,紧抓对方话里的漏洞,“我大一上学期就有明显的自杀倾向,你们压到现在都没有给学校上报,也没有通知我的父母,并且没有给我提供任何帮助,该担心学校处罚的是你们,不是我。”
“你们尽管上报。”
廖林丽威胁不成,换回挖苦风格,“你别以为攀上了黎书,就什么都不用怕了,我们学校不缺捐赠人,就算他撤销奖项,对我们也不会造成任何损失。”
说来说去,这人只是害怕黎书不再往学校投钱。
陈青柚觉得浪费时间,又准备走。
“程清佑知道你和黎书搞到一起了吗?”
静电将陈青柚的手电得一缩,心脏也跟着猛缩了一下。
她侧身看向孙波。
呼吸一下比一下短促。
孙波的嘴愈发歪了,“看来是不知道。”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一次,陈青柚先用指尖碰了一下木门,才伸手握住门把。
于国林问廖林丽,“程清佑?法学院的那个程清佑?”
廖林丽亦是一头雾水,下巴抬了抬,示意于国林继续看戏。
“真够装的,当初要死不活的状态也是装的?”孙波将陈青柚刚拉开一掌宽的门拍上。
陈青柚已经极力克制慌张与心虚,身体却还是没忍住一抖。
“你就是靠着要死不活的状态骗的程清佑?”孙波用手机敲着陈青柚的头问道,“知道他爸妈是自杀的,所以假装成想自杀的人,骗得他的同情,然后住进的他家?”
他再敲的时候,陈青柚往后一退,躲开了。
她此刻完全想不出对策。
因为孙波对她而言是陌生的、未知的,她根本想不通孙波如此对她的理由。
冷静。
冷静。
陈青柚默念道。
“我并没有住在程清佑家。”陈青柚抬眼正视孙波,“我住在黎书家。”
孙波作惊讶状,指着陈青柚,对着廖林丽,讽刺道:“哎,你别说她那心理咨询报告还真可能不起作用了,瞧这心理素质,一点儿不带慌张的,哪里像要自杀的人。”
他说着又问廖林丽,“你信不信,我把证据拿出来了,她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廖林丽瘪着嘴说:“试一下呗。”
孙波翻了一阵手机,亮出一张照片,得意地问:“认得照片里的小区和你自己么?”
陈青柚看了一眼,笑了,为自己刚刚的紧张与害怕感到丢脸。
她低头打开自己的手机,说道:“不好意思,我先确认一下。”
陈青柚后退了两步,打开了录音机,锁屏之后,看着孙波,说道:“照片里的小区确实是程清佑家的小区,照片里的人也确实是我。”
孙波又指着陈青柚说:“瞧瞧,瞧瞧,是不是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怪不得把每个男人都哄得团团转。”
“可是这并不能证明我住在程清佑家。”陈青柚说。
然后她趁着孙波又开始打量她,判断她的心理状况的时间,问道:“不过孙老师你是在跟踪我吗?为什么会有我进出程清佑家小区的照片?”
孙波目光闪烁,两瓣厚唇黑紫似香肠,唇角的细纹动如水波,不到一秒细纹便不再动,噙着一丝猥琐笑意,道:“还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