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青柚抓着矿泉水瓶往楼梯上走,瓶里的水晃晃荡荡,一点儿都不安分。
“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程清佑转过身,望向陈青柚,“郑琳为什么说你早就不想活了?”
陈青柚顿住,转过身时,左手搭在护栏上,不自然地笑道:“难道不是每个人都会有这样的想法吗?尤其是青春期的时候。”
程清佑越过空气,走近她,“如果只是这样,郑琳不会在那种情形下讲出来。”
可的确只是这样,郑琳之所以在那种情形下讲出来,是因为郑琳那个人活得很起劲,无法理解陈青柚的想法。
但如果这样回答他,就和她说的每个人都会有这样的想法矛盾。
陈青柚往左跨了一步,半边身体靠住护栏,一个模糊的念头闪过,她往下走了一步问道:“你还是觉得郑琳跟黎书他们要用我的器官吗?”
“又打算晃过去?”程清佑气得揭穿她的谎言,“你不是都能住进黎书家了,还怕他取你的器官?”
两人站在楼梯口,陈青柚下了一级台阶,没办法再与程清佑的视线齐平,程清佑此话一出,她原本高高抬起的头咔的一下垂低,耳朵也仿佛着了火。
“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陈青柚摇晃手里的水。
程清佑心里一动,轻声引导她,“想到什么说什么。”
陈青柚又抬起头,却因为程清佑身上的香味半天没有说话,直到程清佑挑眉示意她,她才反应过来。
“真的很多人都有那样的想法,但郑琳没有。”陈青柚回忆以前的郑琳,“郑琳她很特别,她的生活好像很有奔头,每天都有新鲜的事情,甚至可以说是新鲜且美好的事情发生在她身上,她无法理解我们这种存在消极想法的人。”
程清佑坐到楼梯上,看着陈青柚发问:“你觉得你的生活没有奔头?”
陈青柚歪头想了想,捏着矿泉水瓶的瓶口将矿泉水瓶甩来甩去,她转身,扶着栏杆迷茫地看了程清佑一眼,说:“也不是。”
她莫名着急起来,有种想不出来辩词的感觉,她干脆一屁股歪坐在程清佑身边,认真道:“我觉得奔头也没什么意思。”
“你现在生活中的奔头是什么?”程清佑的右肘撑着膝盖,手托着腮,侧头望着她。
陈青柚答不上来,扭头准备直接跟身边这人说她答不上来的时候,却被他与她之间的距离吓了一跳。
程清佑这张脸近距离看更好看。
难怪他被那么多人追。
陈青柚鬼使神差道:“我不能告诉你。”
程清佑叹息,问:“为什么?”
“因为……”陈青柚扭头,望着空气才把话顺利地讲完,“因为那是我的奔头。”
程清佑笑,“我又不会跟你抢。”
陈青柚刚想反驳他,又听他说:“而且你说了你觉得奔头也没什么意思,既然这样,为什么还害怕讲出来?不相信我?”
“你告诉我一个你的奔头,我就告诉你一个我的奔头。”陈青柚心慌意乱地讨价还价。
程清佑想起之前生日写下的愿望,凝视身边这人的侧脸,笑了笑说:“我也不能告诉你。”
过关了?
陈青柚心下高兴,屁股动了动,侧坐着,没控制好角度,膝盖撞到了程清佑的膝盖。
她边道歉边摆腿,双手盖住膝盖,“我只是觉得人生没什么意思,活着跟死了没什么区别,不代表我会有不好的想法,起码在你家住的时候,我不会有不好的想法。”
思路在这样的情形下突然清晰,陈青柚弄明白了眼前这个人一定要得到那个问题的答案的原因。
“我不会给你造成麻烦的。”
程清佑问:“你保证?”
陈青柚紧握膝盖,点头道:“嗯。”
“把手伸出来。”程清佑说。
陈青柚犹犹豫豫把手伸出去。
这时,程清佑的左手伸到她的手下托住了她的手,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什么东西,放到她的手心。
他没有马上拿开手,陈青柚无法判断自己手心现在躺着一个什么物体,想到小时候某些男生的恶作剧,气息起起伏伏,故意道:“你该不会给了我一个虫子吧?”
程清佑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收回手时说:“不是,不过如果你没有做到你所说的,我就会给你虫子。”
居然是一颗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