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紫妖血喷涌而出,触手从中断开,前端砸在碎石间,激起一片尘埃。
全东心下不由一喜。
他也没料到,自己这一剑竟能如此利落地斩断蜕凡境大妖触手。
毕竟妖族不似人族修士有护体真气,凭的便是肉身强横;以他凝真境的修为按理说破不开这蜕凡妖体。
此刻一剑得手,他不由得暗想:我天剑宗的剑道,果然不同凡响。
但他的笑意在下一瞬便凝住了。
断口处妖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凝聚。
暗紫肉芽从断面边缘迅速生长,几个呼吸之间,那条被斩断的触手便已重新长出,下一刻就全力朝着全东方向猛抽过来。
全东侧身躲避,触手擦着肩头掠过,气劲将衣袍撕开一道口子,护体真气被破开,留下一道血痕。
他向后连退数步,剑尖拄地稳住身形,脸上那的轻松已经褪得干干净净。
此时,全东恍然明白,这章鱼妖体魄强横,不在鳞甲坚厚,而在于那近乎逆天的再生之力——血肉瞬息重生,方才斩落之创,不过数息便已弥合如初。
全东将长剑横于身前,真气自丹田奔涌而出,沿手臂灌入剑身,将那股残留在肩头的妖力余波震散,沉声道:“诸位道友小心!这妖邪再生之术极快,气血未尽便断肢复生,断不可贪功冒进!”
陆央立在全东侧后方数步处,正将那柄双头刀在掌间旋了个转,左手一抄,稳稳握住居中刀柄。
他抬眼朝那条正愈合的触手断口瞥了眼,嘴角弯起弧度。
“名门大宗的仙师们,是不是你们派中灵气太盛,不需要出来便可快速提升修为?倒是少见多怪了。”他轻轻掂掂刀身,“它长,咱们便砍;砍到他妖力耗尽,他自然就倒下了。”
话音未落,另一条触手呼啸而至,向全东陆央的方向再次猛然扫来,卷起一阵腥风碎石。
全东不及答话,足下发力,身形横掠出丈许,剑尖点地借势翻身站定,抬眼喝道:“你倒说得轻巧——我二人俱是凝真境,如此再生之速,如何能耗到它力竭!”
陆央却笑而不答,将双头刀在身前挽个花,刀光翻卷如轮,将那阵被触手掀起的碎石尽数格挡开去,朝前方抬抬下巴:“谁说要靠你我了?你且瞧瞧——那边不是还顶着两个通玄境的幺?”
他目光落处,正是甄筱乔与狐小欺的方向。
话中带着几分玩笑,却也透着散修特有的锐利眼力——在这片乱局里,谁该扛阵,谁该策应,他心中早已分明。
而正如陆央所言,场上人族修士中,修为最高的甄筱乔与狐小欺,正在正面迎上那只蜕凡境的章鱼妖。
甄筱乔已将“情愫”化作九节剑鞭,剑锋在空气中裂开九金弧光,如藤蔓吐蕊又似鸾鸟展翅。
章鱼妖那三条触手在剑鞭的绞缠下,从左中右路同时压来,却被她一一截断绞裂成漫天飞溅的碎肉。
而在她身侧三丈之外,狐小欺则轻盈而不可捉摸。
身形忽左忽右,忽前忽后,在空中拖出数道真假难辨的残影。
粉色媚气弥漫开来,将她整个人笼入虚实交错的光晕之内。
粉雾之中,数道“狐小欺”身影同时浮现,有的被触手拦腰拍扁化作轻烟,有的被贯穿胸腹却无痛色——皆是替身,真身始终游离于雾影之间。
而那条刚刚拍碎假身的触手还未来得及收回,狐小欺真身已欺近,手中“银骨”泛着寒光,一爪落下,将那触手从斜劈数段。
暮色从一层层漫上,将港口轮廓镀成模糊金红。
章鱼妖被斩断的触手正迅速再生,而它那对巨眼依然死死锁定着那道青金色身影。
喘息未定的人族修士们握紧了各自兵刃,在碎石与妖血之间调整着阵型,迎向下一波涌来的腥风浪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