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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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越盯着手里的合同，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不认识中文了。

什么是抑制剂研发同意书？

合同上的每一个字，顾越都认识，但合在一起，就成了顾越不能理解的东西。各种可能存在的后遗症，可能遇到的法律问题，全都写在一张纸上。

就算顾越像装傻，也不可能是真看不明白。

这分明是陆鸿想用自己的信息素，来做抑制剂。

这合同书，就是说明了陆鸿的动机，怪不得陆鸿一直贴近自己，还总是要求多给他一点信息素，原来是为了这个要是真让他做出来了，那顾越对他来说，会不会是没有用了？

再说了，就算陆鸿当时写了这个同意书，不代表着他现在还在继续。现在他们都在一起了，只要陆鸿想要，顾越马上就会无条件提供信息素，陆鸿没有必要冒着要和顾越决裂的险，就为了这个不知道还有没有实际作用的抑制剂。

对吧？

顾越有些腿软，坐在地上，他没法说服自己。

陆鸿喜欢顾越，要是没有这层见不得人的兄弟关系，顾越可以很骄傲得和所有人说。但顾越没有这个自信，说陆鸿为了自己可以放弃另一个可能性。

而且要不是信息素，他们都不可能有更多的交集。

“哈啊停下，别想了。”

顾越按住自己的太阳穴，合同上说了，需要大量的信息素，甚至可能需要直接抽取alpha的信息素，但是陆鸿从来没和自己提起过不是吗？就那点虚无缥缈的信息素，帮陆鸿度过发情期都难，更别说是研制抑制剂了。

只能是alpha吗？

顾越如坠冰窟，心脏一瞬间似乎忘记了如何跳动。一些模糊的记忆片段快速在他脑海里整合，他从未如此痛恨过自己的记忆。

好几次，陆鸿被他标记后的状态都很糟糕，粘着他恳求再次标记。像他这样高高在上的人，也要为了这样糟糕的生理状况低头。还有之前，陆鸿回家的时候信息素味道非常淡。

明明顾越刚刚才标记了他不久，却好像从未接触过一般，只留下了顾越像是撒娇一样留在陆鸿身上的信息素。

太糟糕了。

他这确实是直接抽取了大量的alpha信息素，从自己身上抽取。

怪不得他会那么难受，正常的omega刚被标记，连离开自己的alpha稍微久一点都会焦虑，陆鸿这是硬生生抽离了他们之间的亲密链接。

顾越都想不到陆鸿该有多难受。

“陆哥，抑制剂刚刚我给错了，这才是最终版本小越？”

顾越抬起头，和常宇曦面面相觑，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才知道自己已经泪流满面。常宇曦显然也是看到了顾越手上拿着的东西是什么，瞬间也有些慌神。

“那个，顾越，你听我说，这个是陆鸿以防万一你知道吧，他一个omega在外面，多少要多一点防备。”

“他一个omega？那我呢？”

顾越的声音都在颤抖，常宇曦自知说错了话，却不知道顾越为什么会生气。还以为是以为陆鸿想要利用他，感到愤怒。

刚想给陆鸿找补，顾越就站了起来，把所有资料锁了起来，拿出了要用的那一份。

在与常宇曦擦肩的瞬间，他停了下来，擦了一把有一些模糊的眼睛。

“他是不是很疼？”

不等常宇曦反应，他就自顾自走了。常宇曦有些摸不着头脑，又不敢轻举妄动，思考着要不要给陆鸿打个电话。

顾越这会儿杀了个回马枪。

“别告诉他，别让他有压力。”

陆鸿有没有压力不知道，常宇曦看见顾越这个眼神反正是有压力了。拿着手机的手颤颤巍巍放下，灰溜溜地跑了，比顾越还快。

顾越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刚才同意书上的每一个字都仿佛在他面前上演陆鸿的痛苦。似乎只要顾越还在这里，就要看着陆鸿的痛苦。

他其实知道陆鸿没那么喜欢他。

现在抑制剂到手了，说不定陆鸿很快就会和他提分手。到时候顾越没有了利用价值，很快就会被陆鸿抛弃，甚至视为绊脚石。

顾越不想这样。

陆鸿从来没有履行过对顾越的任何承诺。无论是去游乐园，还是亲口说出爱，从来没有过。他一直在给自己铺后路。

只要还留在陆鸿身边，顾越就会痛苦。

“不行，你只能看着我。别想从我身边逃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