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易,你在公司里赚了那么多钱,为什么要跟公司解约?你发微博之前怎么不跟我商量?”
饰演经纪人的演员,凭借娴熟的演技,将愤怒表现得淋漓尽致。
轮到江星璨,他没有立刻接下一句台词,反而深深望着经纪人。
两个人之前的交谈中,已经充分传递出信息:陆易向经纪人求救过很多次。他从未提供过帮助,只会劝陆易忍一忍,并且把私下的交谈内容汇报给公司。
江星璨收回视线,按照台本要求的语气强硬,“没什么好商量的,我要跟公司解约。”
接下来,经纪人应该狠狠威胁他两句,然后愤怒地离去。
然而,饰演经纪人的演员,身体不受控制上前半步,气势减弱好几分,仿佛自己真的对不起江星璨。
回过神,他立刻意识到问题出在哪里。
江星璨已经彻彻底底变成陆易,用他的躯壳展现陆易的喜怒哀乐。
而自己,却没有完全变成经纪人,无法将情绪推到准确位置。
“cut。”
导演中途喊停,示意工作人员重新布景。
饰演经纪人的演员脸上火辣辣,羞耻地低下头。
他仗着演戏经验比小idol多几年,自视甚高,开拍之前就认定对方一定会NG。
所以,他没有拿出最好的状态。
结果竟然因为接不住江星璨的戏,害得所有人NG,简直丢人到了极点。
“啊,对不起对不起。”
江星璨在喊‘cut’的同时已经出戏,慌忙向周围工作人员道歉,连声说给大家添麻烦了。
负责搬道具的工作人员摆摆手,笑着说没关系,反正这场没有大型道具,顶多两个人喝水的杯子要重新准备。
趁着工作人员冲洗和更换杯子,江星璨牢记某位池姓前辈的嘱咐,哒哒哒跑到导演身边,询问有没有哪里需要改进。
导演正在回放刚才的片子,正好播到喊cut之前。
听到江星璨问,导演指指屏幕中没有立刻说台词、而是深深看向经纪人的陆易,“这段眼神戏,剧本里没有写。是你临场发挥,还是表演老师提了建议?”
江星璨想了想,回答,“应该算临场发挥吧。”
“哦?”导演诧异,“你当时怎么想的?”
“我什么都没有想。”江星璨回忆拍戏的感觉,诚实回答,“开拍之后,我感觉自己变成陆易。经纪人说得越多,我就越难过。尤其经纪人说陆易之前找自己商量,他却把两个人的对话原封不动汇报给公司。他嘴里那些‘不能忍’,都是陆易在拼命的忍。所以我觉得,陆易面对这些控诉肯定非常委屈。”
“确实。”导演赞同的点点头,凝视屏幕中的江星璨,“你这个眼神,不像委屈啊。”
“委屈是脆弱的情绪。按照陆易的性格,不会在已经划清界限的人面前示弱。”江星璨总结,“但是陆易情绪敏感,面对陪伴五年的经纪人,割舍不会那么快。因此我觉得,他应该会看对方一眼。”
“好好好。”导演连续说了三个‘好’,笑着跟旁边副导说,“咱们剧组来了个体验派。”
“什么叫体验派?”江星璨疑惑地问。
“该怎么跟你解释呢,让副导跟你说吧。”导演说不清楚,把副导拱过来。
“是这样的,我们普遍把好演员分为两类。注意,是好演员。”
副导着重强调‘好演员’,三个字刷掉至少80%的自封演员。
“第一类是表现派,主要凭借理论和经验诠释角色,演什么就像什么。那些主流的戏骨,基本都是演技派。”
“第二类则是体验派,把自己彻彻底底变成戏里的角色,演什么就是什么。虽然戏路可能会受限,但往往会留下被赋予灵魂的角色。”
“表现派常有,但体验派难求啊。”导演凝望屏幕中的陆易,叹了口气。
体验派演员能够把角色演‘活’,仿佛在戏里度过完整的一生。
但有太多太多体验派演员无法出戏,终身被困在那个角色中,再也无法扮演其他人。
想到这里,导演内心喜忧参半。
喜的是,江星璨一定能把陆易演好。
但陆易只有两页戏份,且悲剧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