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段柔软,水袖起落,腔调也没有一丝破绽。
刚才送去的茶放在妆台边,杯沿留着口脂,水面却没少多少。
装得最好。
也最该先死!
刘年顺着沈宴清的目光逐个看去,后背慢慢绷紧。
整个喜乐班,活人寥寥无几。
那些搬箱子的学徒缩在幕布后,脸色惨白,手腕上全缠着黑线。
这些人没被鬼物取代,但他们是被挟持着走进庆生楼的。
鬼物借着堂会进楼,真正盯着的人,就在三楼!
季无咎还在吃橘子。
他朝台下看了一眼,将一瓣橘子送进口中。
咀嚼几下后,眼睛眯了起来,似乎嫌酸。
随后,他拿起酒壶,对沈宴清遥遥一举。
这混账果然早有准备。
沈宴清没有回应。
她从伙计手里接过托盘,亲自端着最后一盏茶走到台侧。
“姑娘唱了这么久,歇一歇吧。”
花旦的唱腔没有停。
沈宴清也不催。
她端着茶等在台下,眉眼温和,像极了一个体恤戏子的饭店老板。
锣鼓忽然慢了半拍。
咚。
鼓槌落下,敲鼓的丑角僵在原地。
台上的花旦水袖尚在半空,双脚却不再挪动。
她维持着侧身亮相的姿势,脸仍朝向台下。
片刻后,她的颈骨传出密集脆响。
咔,咔咔。
那颗画着精致油彩的脑袋一点点转过肩头,越过背脊,生生拧向身后。
整整转了一圈。
她直勾勾盯住三楼的季无咎,嘴角朝两边裂开。
“你,时间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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