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啊。。。。。。心。。。。。。”
浴缸里的温水漫过两人的胸口,水面上漂浮着一层淡淡的白色雾气。
成家雪姬半阖着眼眸,下巴依然轻轻搁在白鹭千圣湿漉漉的发顶上。
他感受着怀里这具因为一句试探而瞬间僵硬的娇躯,脑海中浮现出弦卷心那头耀眼的金发,以及她那仿佛永远不会枯竭的、太阳般的活力。
“心……”
雪姬的声音在安静的浴室里响起,带着刚做完爱后的沙哑与软糯。
他没有去揣测千圣这个问题背后那些复杂的弯弯绕绕,只是顺着自己的直觉,给出了一个最坦诚的答案。
“我很喜欢她哦。”
这句话就像是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千圣原本就抠着掌心的手指猛地收紧了,修剪圆润的指甲几乎要陷入掌心的软肉里。
她的呼吸在这一瞬间停滞了半拍,胸口像被什么东西重重地锤了一下,一阵尖锐的酸涩感顺着脊椎迅速蔓延开来。
她最担忧的事实,就这样被雪姬毫无防备、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千圣咬紧了嘴唇,强忍着想要转过身去质问的冲动,水面下的双腿下意识地往一起并拢,仿佛这样就能抵御那股从心底涌起的恐慌。
然而,雪姬并没有察觉到她瞬间紧绷的情绪,他依然保持着那个拥抱的姿势,胸腔因为说话而产生轻微的震动,隔着紧贴的肌肤清晰地传递到千圣的后背上。
“她会带着我一起出去玩……”
雪姬继续说着,声音里逐渐染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轻快,“带着我一起去游乐园,去孤儿院,去学校里面开live……”
他的脑海里闪过那些荒唐却又鲜活的画面。
在弦卷庄园里那场毫无章法的盲目合奏,还有在游乐园后台被强行套上女装的窘迫。
那个叫弦卷心的女孩,就像是一阵不讲理的狂风,硬生生地撞破了他那座死寂的牢笼,把他拽进了阳光下。
“我很喜欢她,她是我很要好的朋友呢!”
雪姬说着,微微仰起头。
浴室顶灯的暖光洒在他那张精致得雌雄莫辨的脸上,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清浅、却又毫无阴霾的弧度,绯红色的眼眸里浮现出一种纯粹的向往。
那是常年被关在暗处的植物,在触碰到阳光时才会有的神情。
千圣靠在他的怀里,静静地听着他用那种轻快的、甚至带着几分孩子气的语调描述着另一个女孩。
她听得心里一阵不是滋味。
她听出来了。
凭借着女演员的敏锐直觉,她清楚地分辨出,雪姬这话里的“喜欢”,并不是那种掺杂着情欲和独占的“恋爱的喜欢”,而是对光芒、对自由、对纯粹快乐的一种向往,是“好朋友”之间的喜欢。
可是,这并没有让千圣感到轻松多少。
作为雪姬名正言顺的女朋友,她甚至觉得这种“好朋友的喜欢”比肉体上的纠缠更让她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她只能像个见不得光的窃贼一样,把小雪藏在这间位于高层的、拉着厚厚窗帘的公寓里。
除了深夜和清晨,除了在这张沙发上、这张床上、这个浴缸里无休止地交缠,她什么都给不了他。
她不能牵着他的手走在阳光下的商店街,不能陪他去游乐园排队买冰淇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的存在。
而现在,她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别的女人,用一种她永远无法企及的自由和活力,带着她的男朋友去各种各样的地方,看着他在别人的陪伴下玩得那么开心,露出那种她很少能见到的向往神色。
这种无能为力的酸楚,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千圣的心脏。
“千圣?”
雪姬察觉到了怀里人过久的沉默。
他低下头,有些疑惑地看着千圣略显苍白的侧脸。
他伸手将千圣被水打湿的一缕金发拨到耳后,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
“怎么突然问这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