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紧紧地抿着嘴唇,白皙的脸庞上布满了极度的犹豫与挣扎。
他双手死死地攥着那件偏小的卡其色包臀长围裙的边缘,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苍白的颜色。
如果答应留下来,今晚绝对会被生吞活剥的。
这里的每个人,除了兰姐姐和巴姐姐,都是刚刚尝过那种味道的“饿狼”。
而如果拒绝……摩卡姐姐已经把话逼到了那个份上,拒绝就等同于排斥,等于忽略了她们最珍视的羁绊。
可是……
雪姬的脑海里,在那一片混乱的警报声中,突然浮现出了另一个画面。
千圣……千圣……
他想到了那个在高级公寓里,总是独自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等待着他回家的身影。
他想到了昨晚深夜,当他推开次卧的门时,那个戴着项圈、像一只被遗弃的母狗一样趴在地毯上,哭着向他祈求原谅的白鹭千圣;想到了今天早晨,在他出门前,那个浑身酸痛却依然卑微地站在玄关,眼巴巴地看着他,承诺着下次一定会补上约会的白鹭千圣。
她现在,是不是还在那个空荡荡的屋子里,一个人等着自己回去?
雪姬的心脏猛地揪紧了一下,一股强烈的愧疚感像藤蔓一样缠绕住了他。
但他环顾四周,看着面前这五双不容拒绝的眼睛,又感到一种被现场气氛和复杂关系死死裹挟的无奈。
他无处可逃。
“我……”
在长达半分钟的死寂后,雪姬终于结结巴巴地开口了。
他的声音软糯中带着一丝虚弱的颤抖,试图在这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里,找出一个能够决定的借口。
“我……我问问我的……家人……答不答应吧。”
雪姬垂下眼帘,不敢去看绯玛丽和鸫瞬间亮起来的眼神。
他用“家人”这个词来指代千圣,既是因为他绝对不能在这里暴露千圣的身份,也是因为在他的潜意识里,那个总是会包容他所有任性、为他提供避风港的女人,早已经成为了他在这个世界上某种意义上的“归宿”。
他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
在五个人或明或暗的注视下,雪姬打开了Line的聊天界面,点开了那个被置顶的、名为“千圣”的对话框。
对话框的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今天早上千圣发来的那句卑微的“路上小心”。
雪姬深吸了一口气,手指悬停在屏幕的虚拟键盘上,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他斟酌着词句,每打出一个字,心里的愧疚就加深一分。
但他知道,现在这个局面,他已经回不去了。
【千圣,晚饭吃了吗,】
雪姬打下了这半句话,停顿了一下。他能在脑海中想象出千圣看到这条消息时的表情。她肯定还没吃,她肯定在等他。
他咬了咬嘴唇,硬着头皮继续敲击键盘。
【那个,我朋友留我一起留宿呢……晚上我不回来了】
打完最后一个字,雪姬闭上了眼睛,像是做出了某种残忍的判决,大拇指重重地按下了发送键。
消息发出的提示音在手机里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雪姬死死地握着手机,低着头,在卡座的昏暗灯光下,紧张地等待着屏幕那头的回复。
……
同一时间,几十公里外,位于东京繁华地段的那座奢华的高级公寓里。
客厅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般,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宽大的壁挂电视屏幕上,正播放着一档喧闹的晚间综艺节目。
五颜六色的光影在宽敞的客厅里闪烁、跳跃,伴随着主持人夸张的笑声和罐头音效,填补着这个巨大空间的死寂。
白鹭千圣一个人,穿着一件单薄的真丝睡衣,双腿蜷缩着,独自坐在那张巨大的真皮沙发的一角。
她那头平时总是打理得一丝不苟的亚麻金色长发,此刻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