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被褥存放久了的、淡淡的樟脑丸味道,混合着一丝雨天的潮湿气气。
绯玛丽毫无防备地跟着鸫走了进去,目光在堆叠整齐的被褥上扫过,脑子里还在兴奋地盘算着等会儿该怎么把自己的被子和雪姬的被子铺在一起,最好是能挨着他的肩膀……
就在绯玛丽为了这个甜蜜的念头而嘴角上扬的时候,走在前面的鸫,突然停下了脚步。
鸫没有去拿架子上的被褥,而是十分自然地、转过身,从绯玛丽的身侧擦过。
“砰。”
一声极轻,却在狭小隔间里显得格外清晰的关门声响起。
鸫走到了绯玛丽的身后,反手将那扇厚实的木门关上了。门锁咬合的声音,在只有雷雨声作为背景音的房间里,突兀得让人心跳漏了一拍。
隔间里的光线,因为这扇门的关闭,又暗了几分。
绯玛丽原本还在打量着架子的目光瞬间定住了。
她转过身,粉色的双马尾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看着站在门背后的青梅竹马,绯玛丽的眼睛里浮现出一丝单纯的疑惑。
“诶?鸫,怎么了?”
绯玛丽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她的直觉并没有向她发出任何危险的警报,因为站在她面前的,是一直以来最体贴、最温柔、总是默默支持着大家的鸫。
听到这句询问,鸫转过了身。
昏黄的壁灯光线打在她的侧脸上,给她那张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脸庞蒙上了一层奇异的光影。
她双手交叠放在围裙的前方,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慌乱或是局促。
相反,鸫的脸上依旧挂着那种温柔的微笑。那是一种大房般的、洞悉了一切、且已经做好了某种决定后的从容不迫。
“绯玛丽。。。。。。”
鸫轻轻地叫了一声她的名字。她的声音很轻,就像是外面的雨声一样绵密,却带着一种不容逃避的重量。
“我想和你说一件事。”
。。。。。。
时间倒回两分钟前。
一楼的靠窗卡座里,气氛在摩卡那句诡辩之后,达到了一种奇妙的平衡。
所有人都因为雪姬那句同意留宿的妥协而感到高兴。
就在鸫提议去拿床上用品,并叫着绯玛丽一起离开的时候,坐在对面的青叶摩卡,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趴在桌子上睡觉。
摩卡单手撑着下巴,那双半眯着的青色眼眸,透过玻璃杯的边缘,静静地看着鸫和绯玛丽并肩走向内室和楼梯的背影。
外面的雷光偶尔闪烁一下,照亮了摩卡眼底那抹毫不掩饰的锐利。
摩卡的脑子转得飞快。
从下午来到这家咖啡店开始,她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空气里那股若有若无的、属于雪姬身上的薰衣草香气里,夹杂了一丝难以言喻的靡丽味道。
而刚才,当鸫端出那五杯所谓的“特制可可”时,别人或许品尝不出来,但已经咽下过雪姬那浓稠白浊的她,只尝了一口,就敏锐地捕捉到了那股熟悉的、腥甜的味道。
再联想到雪姬刚才对那杯可可避之不及的态度,以及鸫现在这副从容不迫、甚至主动提出留宿并刻意制造独处机会的模样……
所有的线索,在摩卡那颗聪明的脑袋里,瞬间拼凑出了一幅荒唐但却无比真实的画面。
偷吃。
鸫,这个平时最不起眼、最努力的乖乖女,竟然在她们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甚至可能就在这间咖啡店里,已经把那份原本应该属于绯玛丽和小摩卡的“美味”,给彻彻底底地偷吃掉了。
不仅偷吃了,还要把精液做成饮料给她们喝。
让人毛骨悚然的、兴奋的笑容。
太有趣了。真的是太有趣了。
看着那两人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摩卡思索了片刻。她放下撑着下巴的手,慢悠悠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