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总是习惯了聚光灯、却在黑暗中躲藏了许久的琥珀色眼眸,在这突如其来的强光下感到了强烈的刺痛。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臂遮挡在眼前,浓密的睫毛剧烈地颤动着,眼角因为生理性的酸涩而渗出了些许晶莹的泪花。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中央空调轻微的嗡嗡声,以及成家雪姬那因为过度震惊而停滞的呼吸声。
过了好几秒钟,千圣才终于在眼眶的酸痛中勉强适应了这片刺眼的光线。
她缓缓地放下遮挡在眼前的手臂,那张总是保持着完美妆容、永远带着无懈可击优雅微笑的脸庞,此刻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亚麻金色的长发凌乱地披散在她的肩头和背脊上,几缕发丝被冷汗黏在修长的脖颈处,透出一种令人心悸的脆弱。
她维持着那个卑微的、双膝跪地趴伏在地毯上的姿态,甚至没有试图去整理一下自己那件皱巴巴的昂贵职业套裙。
她就那样卑微地、从下往上地,缓缓抬起头,看向站在门边僵若木鸡的雪姬。
那双原本总是带着居高临下审视意味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化不开的惶恐与小心翼翼的讨好。
“晚上好,小雪”
千圣的嘴唇微微发着颤,从那干涩的喉咙里,生涩、轻柔地吐出了一句仿佛若无其事的问候。
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一种因为后怕而产生的微弱颤音。
成家雪姬僵立在原地,手里还死死地攥着那个空了一半的玻璃杯。
他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起了一种病态的青白色,红肿的双眼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女人,大脑里那根名为“常识”的神经正在疯狂地崩断。
“千圣,你?”
他那因为刚哭过而带着浓重鼻音的喉咙里,艰难地挤出了几个破碎的音节。声音干涩、颤抖,充满了无法理解的错愕。
随着视线的下移,雪姬那因为震惊而微微放大的绯红色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看到了。
在千圣那白皙修长、曾经无数次在夜晚扬起骄傲弧度的脖颈上,赫然勒着一条黑色的皮革项圈。
那项圈的边缘甚至还没有被体温捂热,金属的扣环在白炽灯的光芒下折射出冰冷而刺眼的寒光。
而更让雪姬感到头皮发麻的,是连接在项圈金属环上的一条牵引绳。
那是一条崭新的、尼龙材质的黑色牵引绳。
绳体上甚至还带着刚拆封时那种僵硬的折痕。
这条绳子从她纤细的脖颈处垂落下来,犹如一条没有生命的毒蛇,安静地蜿蜒在她身前的地毯上,一直延伸到距离雪姬脚尖不到半米的地方。
这个在人前光芒万丈、高不可攀的国民女演员,竟然在自己的脖子上套上了狗的牵引绳。
没等雪姬从这荒诞至极的视觉冲击中回过神来,地毯上的千圣动了。
她没有站起来。
她就像是一只真正犯了错、乞求主人宽恕的宠物犬一样,双膝在地毯上交替着,带着那条拖在身前的牵引绳,缓缓地、一点一点地朝着雪姬的方向爬了过来。
布料摩擦地毯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在这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是一把细小的锉刀,刮擦着雪姬紧绷的神经。
千圣爬到了雪姬的脚边。
她微微仰着头,看着眼前这个银发少年那张写满了震惊、呆滞与不可置信的脸庞。
看着他那依然红肿不堪的眼眶,千圣的心脏像是被一只生满倒刺的大手死死地攥紧了,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缓缓地直起身子,依然保持着双膝跪地的姿态,然后伸出那双总是保养得宜的手臂,紧紧地、不留一丝缝隙地抱住了雪姬那两条光裸在外的纤细小腿。
肌肤相贴的瞬间,雪姬能清晰地感受到千圣脸颊上那种冰冷的温度,以及她手臂上传来的、不可遏制的剧烈颤抖。
千圣将脸深深地埋在雪姬的膝盖上,肩膀绝望地耸动着。
“对不起小雪,对不起。。。。。。。”
她的声音彻底破碎了,带着浓重的哭腔,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句苍白无力的道歉。
那些压抑在心底的愧疚、自责,在抱住雪姬双腿的这一刻,终于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
她抬起头,那张总是保持着完美表情管理的脸上,此刻已经布满了晶莹的泪水。
“其实我上次我根本没有看好什么地方,我只是看你太伤心了想哄哄你,不知道你对这个约定这么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