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在一种物理层面的绝望驱使下,摩卡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她的视线,顺着自己的脖颈往下。
没有任何阻碍。
没有一丝起伏。
她的视线就像是行驶在一条笔直的高速公路上,轻而易举地、径直地穿过了自己平坦的胸口,准确无误地看到了自己脚上那双帆布鞋的脚尖。
在这一刻,摩卡的大脑里仿佛有一万只乌鸦在同时尖叫。
她陷入了深深的绝望与自我怀疑之中。
“早知道……”摩卡在心里发出了哀嚎,“早知道从小到大,我就不该把吃下去的面包热量,全部‘转移给绯亲’了!为什么我要说那种蠢话啊!”
结果呢?
结果现在绯玛丽成了那个拥有惊人E罩杯、能把小雪埋进去的丰满少女;而自己,吃下了那么多的碳水和热量,却依然只能这样,毫无阻碍地看着自己的脚尖发呆!
这种因为自己的“诅咒”而导致的致命差距,让摩卡感到了一阵深深的无力。
“呜哇……”摩卡发出一声可怜巴巴的哀鸣,声音里透着一股被现实击溃的自闭感,“那小摩卡一辈子都追不上绯亲了呢……”
看着摩卡那副仿佛整个世界都失去了色彩的颓丧模样,雪姬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他发现,这种偶尔用言语去欺负一下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家伙,看着她因为自己的一句话而陷入纠结和自闭,竟然有一种说不出的奇妙快感。
然而,摩卡的颓丧并没有持续太久。
她果断地放弃了关于“柔软度”的必败辩论。她伸出手,顺势轻轻地拉住了雪姬防晒服的边缘。
她微微晃了晃手里的布料,那双青色的眼眸在路灯下闪烁着某种狡黠而黏糊的光芒。
摩卡带着那种软糯到了骨子里的撒娇语气,趁机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对了小雪,小摩卡晚上还要去便利店兼职呢,你可以送一送嘛~”
雪姬挑了挑眉。
他看着摩卡那张近在咫尺的脸,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傲娇和吐槽:
“你去兼职拉着我干什么?你又不是第一天去那家便利店了。”
面对雪姬的反问,摩卡没有丝毫退缩。
她眨了眨那双青色的眼睛,彻底抛弃了平时那种拐弯抹角的说话方式,毫不掩饰地撒起娇来。
她用一种极尽黏糊、仿佛能拉出丝来的语气,脱口而出了一句真诚到了极点的直球:
“因为路上好黑的,小摩卡一个人害怕……”
说到这里,摩卡顿了一下。她直直地看着雪姬的眼睛,声音变得更轻,却也更坚定:
“而且……小摩卡想和小雪待在一起嘛~”
这句没有任何掩饰、直白到让人心跳漏跳一拍的话语,在安静的初夏街道上缓缓飘散。
暖黄色的路灯将他们两人的影子投射在青石板上,交叠在一起。夜风吹过,拂动着雪姬的白色长发和摩卡的银灰色短发。
雪姬看着摩卡那双写满了期待和眷恋的眼睛,感受着她拉着自己衣角的微弱力道。
在这个瞬间,什么白鹭千圣的失约,什么被当做玩物的屈辱,仿佛都被这句简单的“想待在一起”给奇妙地抚平了。
雪姬微微抿了抿嘴唇,那张白皙的脸上,在路灯的映照下,泛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温柔的红晕。
初夏的夜晚,市区的繁华并没有随着夕阳的沉没而褪去。
街道两旁,色彩斑斓的霓虹招牌次第亮起,与高高矗立的明亮路灯交相辉映。
这些交织的光源将宽阔的柏油马路照得一片通明,甚至连路面上的细小纹理都清晰可见。
偶尔有几辆亮着车灯的汽车平稳地驶过,带起一阵轻柔的夜风,吹拂着路边行道树的枝叶,发出沙沙的轻响。
在这样一条光线充足、偶尔还有夜归行人路过的繁华街道上,所谓“路上好黑,小摩卡害怕”的说法,简直是一个拙劣到了极点、毫无说服力的借口。
但成家雪姬并没有去拆穿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