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绯玛丽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慌乱,她有些不知所措地收回了手,“小雪?”
咖啡店角落里的空气,在这一瞬间似乎凝固了。
雪姬知道自己失态了。他的大脑在疯狂地运转,试图在这个随时可能崩塌的局面中,寻找一个合理的借口。
他微微低下头,将下巴几乎埋进了防晒衣的衣领里。他努力地平复着自己那因为恐慌而变得急促的呼吸,手指在身侧紧紧地攥成了拳头。
当他再次开口时,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那种特有的、仿佛能够融化人心的软糯,只是在这软糯之中,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和微颤。
“绯玛丽,我。。。。。。。”
雪姬隔着墨镜,用一种充满了歉意和恳求的眼神看着绯玛丽,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
“我眼睛有点不舒服,先不摘了。”
这个借口很拙劣,但在他那极具欺骗性的柔弱外表和软糯声线的加持下,却又显得那么让人无法拒绝。
坐在对面的兰和巴,此时正因为刚才在商店街的追逐而互相抱怨着,并没有注意到雪姬这边短暂的僵硬。
而正在吧台倒水的鸫,也只是背对着他们,完全没有起疑心。
唯一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是坐在雪姬外侧的青叶摩卡。
摩卡那双总是半睁半闭的青色眼瞳,在墨镜事件发生的瞬间,微微收缩了一下。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那副墨镜下面隐藏着的,是怎样一双红肿、哭泣过的眼睛。
她感受到了雪姬撞在靠背上时,身体传来的那种微弱的颤抖。
一种强烈的、夹杂着心疼与自责的情绪,在摩卡的心底蔓延。她知道,雪姬现在的自尊心,就像是薄薄的冰面,稍有不慎就会彻底碎裂。
作为知晓部分真相的“正常女友”,摩卡毫不犹豫地承担起了掩护的责任。
“哎呀呀~绯亲真是个笨蛋呢~”
摩卡那标志性的、慵懒拖长的音调,适时地在卡座里响了起来,完美地打破了那丝即将蔓延的尴尬。
她伸出那穿着灰色长袖的手臂,自然地在雪姬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随后笑眯眯地看着满脸错愕的绯玛丽。
“外面的阳光那么刺眼,小雪的眼睛肯定是被晃到了啦。绯亲怎么一点都不懂得体贴呢~。”
“我、我才没有!”
绯玛丽的注意力瞬间被摩卡的话转移了,她红着脸,有些懊恼地反驳着,完全忘记了刚才那丝短暂的疑惑。
摩卡的暗中配合,就像是一张无形的网,巧妙而稳妥地托住了雪姬那摇摇欲坠的自尊心。
就在这时,鸫端着一个木质的托盘,快步走了过来。托盘上放着六杯加了冰块、杯壁上凝结着细密水珠的冰水。
“让大家久等了,冰水来啦。”
随着冰水被放在桌面上,羽泽咖啡店里这短暂的午后时光,彻底陷入了一种让人感到无比舒适的安宁之中。
雪姬伸出那只苍白纤细的手,端起那杯冰凉的水。冰块在玻璃杯中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叮当”声。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入胃里,驱散了初夏傍晚的最后一丝燥热。
他隔着深黑色的墨镜,静静地看着眼前的这幅画面。
坐在对面的美竹兰,正红着脸,用那种傲娇的语气,反驳着宇田川巴关于她“小时候也很怕虫子”的调侃。
巴则是一脸没心没肺地大笑着。
鸫坐在她们中间,温柔地笑着,时不时地为她们添上一点冰水。
而坐在他身边的绯玛丽,正因为摩卡的调侃而气鼓鼓地鼓着腮帮子;摩卡则是一边用吸管搅动着冰水,一边用那种慵懒的眼神,含笑看着他。
在这个充满生活气息、充满了咖啡豆香气和笑声的咖啡店里,有着这些真实存在、陪伴在他身边的同龄人。
雪姬那颗因为早晨被白鹭千圣失约而产生的空虚、委屈,以及那种仿佛被全世界抛弃的怨气,在这一刻,就像是阳光下的晨露,奇迹般地、一点一点地渐渐消散了。
他那隐藏在防晒衣下的肩膀,彻底地放松了下来。
“忘了就忘了吧。。。。。。”
雪姬在心里默默地对自己说着。他的视线透过墨镜,落在了杯中那块正在缓慢融化的冰块上,思绪变得前所未有的平静。
“千圣毕竟是国民偶像,她有那么多粉丝,有那么多通告要赶。她的事业还在最关键的上升期,压力一定很大吧。应该让她以事业为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