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允许的绯玛丽立刻毫无形象地蹲下了身子。
她将沉重的贝斯包往旁边挪了挪,伸出双手,兴奋地在Leo那颗毛茸茸的金色脑袋上揉搓起来。
Leo非常配合地眯起了眼睛,将脑袋主动往绯玛丽的掌心里蹭了蹭,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呜噜”声。
就在绯玛丽沉浸在撸狗的快乐中时,走廊深处的脚步声已经来到了大厅。
Afterglow的其他四名成员——美竹兰、宇田川巴、青叶摩卡和羽泽鸫,结伴走出了拐角。
她们自然也听到了绯玛丽刚才那声穿透力极强的呼喊,以及随后的对话。
当这四人的视线齐刷刷地落在前台区域——落在那个蹲在地上撸狗的粉发队长,以及那个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娇小身影上时,她们的神色,都不约而同地变得有些古怪。
美竹兰停下了脚步。
她那标志性的黑色及肩短发中,那一束红色的挑染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她右手习惯性地插在深色便服的口袋里,微微扬起下巴,看着蹲在地上毫无常识可言的绯玛丽,眉头微微皱起。
在兰的认知里,绯玛丽既然已经当着她们的面宣布了和这个小男生的男女朋友关系,甚至连“他过了性同意年龄”这种让人社死的话都敢当众吼出来,那么他们之间的关系应该已经亲密到了极点。
可是现在,绯玛丽居然连对方有没有养狗都不知道?
兰那双粉色的眼瞳中闪过一丝无语,她忍不住挑了挑眉,用那种标志性的、带着一丝冷硬和傲娇的语气吐槽道:
“我说绯玛丽。。。。。。养不养狗你还不知道吗?”
这句话里藏着的潜台词,在场的几人都心知肚明。
听到这句毫不留情的吐槽,绯玛丽那正在揉搓狗头的手明显地僵了一下。
她转过头,迎上了兰那带着审视的目光,以及巴和鸫那略显无奈和古怪的眼神。
一抹红晕迅速爬上了绯玛丽的脸颊。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傻笑了两声,试图用这种方式来掩饰自己刚才那副花痴且毫无常识的样子。
但即使被吐槽了,她的双手却怎么也舍不得离开Leo那温暖柔软的皮毛,只能转过头去,继续装作若无其事地摸着狗,假装没有听到兰的话。
在队伍的最后方。
青叶摩卡安静地站着。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用拖长尾音的奇妙词汇来调侃绯玛丽,也没有像巴和鸫那样走上前去凑热闹。
她只是微微低着头,双手捧着半个还没吃完的红豆面包,嘴里慢条斯理地咀嚼着。
面包含混的甜味在她的口腔里蔓延,但摩卡那双总是半睁半闭、看起来慵懒随意的青色眼瞳,此刻却越过前方队友的肩膀,悄悄地、专注地落在了成家雪姬那个戴着墨镜的娇小身影上。
看着那个将自己紧紧包裹起来的男孩,摩卡的脑海中,不可抑制地回放起那个初夏下午,在CiRCLE男洗手间里发生的一切。
那是一个让她至今想起来都感到心脏抽痛的画面。
雪姬那被逼到绝境时红肿的眼眶,顺着苍白脸颊滑落的绝望泪水,以及那句带着极度决绝、痛苦和厌恶的骂声——“炮友”、“婊子”。
那些词汇,像是一把把生锈的钝刀,狠狠地、无情地刺穿了摩卡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从容和游刃有余。
在那之前,她一直以为,只要自己能够品尝到那份“极致的美味”,只要能把雪姬留在身边,哪怕被讨厌,也可以当作特殊的佐料来细细品味。
但当她真正看到雪姬因为她而崩溃流泪,看到那个总是逆来顺受的男孩用那种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着她时,她才惊觉,自己错得有多么离谱。
自从上次洗手间的那场爆发之后,二人就再也没有过单独相处了。
这段时间里,摩卡想了很久,想得连最爱的面包都失去了几分味道。
她不是什么无药可救的神经病。
那次眼泪和辱骂,彻底骂醒了她。
她开始反思自己那扭曲的占有欲,开始明白自己把雪姬当成一个没有感情的发泄玩具,是一件多么残忍的事情。
现在的摩卡,已经彻底抛弃了那种想要强行掠夺、不择手段占有的病态心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正常的、作为“女朋友”的责任心,以及一种深深的、想要保护他的欲望。
她想要守护他,想要看到他像普通男孩那样真心的笑容,而不是那种被逼无奈、为了生存而挤出的营业式假笑。
可是,知道错了是一回事,该怎么办又是另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