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睡了多久。
高级公寓里安静得只剩下中央空调运作时发出的微弱风声。厚重的遮光窗帘将外面的天光挡得严严实实,让室内维持着一种不分昼夜的昏暗。
成家雪姬在一片沉重而黏滞的黑暗中,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视线最初是模糊的,眼皮像是被胶水黏住了一样,沉重得难以掀开。他眨了眨眼,干涩的眼球在眼眶里摩擦,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他试图动一下身体,但四肢百骸传来的酸软和疲惫感,让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然而,比疲惫更强烈的,是从喉咙深处烧起来的干渴。
那种口干舌燥的感觉,就像是在沙漠里跋涉了几天几夜,连呼吸带出的空气都带着灼人的温度。
他咽了一口唾沫,却发现口腔里干得连一点水分都没有,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吞咽声。
口渴的感觉驱使着他。
雪姬用手肘撑着柔软的床垫,艰难地爬了起来。他身上的浴袍因为睡姿的翻滚而变得松松垮垮,露出了大片白皙的胸膛和布满红痕的肩膀。
他光着脚,踩在卧室柔软的地毯上,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出了房间,穿过走廊,来到了厨房的岛台前。
他拿起一个透明的玻璃杯,打开冰箱的制冰机,接了满满一杯带着冰块的纯净水。
杯壁上迅速凝结出一层细密的水珠。雪姬双手捧着玻璃杯,仰起头,将冰凉的液体大口大口地灌进喉咙里。
“咕咚,咕咚……”
冰水顺着食道滑入胃里,那种极度的低温刺激着他的神经,让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水流得太急,几滴冰水顺着他的嘴角溢出,滑过他苍白的下巴,滴落在浴袍的领口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一杯不够。
他又接了第二杯,第三杯。
直到连续喝了好几杯冰水,那种仿佛要把喉咙点燃的干渴感才终于被压了下去。
冰水的低温让他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放下水杯,用手背随意地擦了一下嘴角的水渍,然后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到了客厅那张宽大的真皮沙发旁。
他没有坐下,而是直接顺着沙发的边缘,像一滩没有骨头的烂泥一样,软绵绵地躺了上去。
皮质的沙发表面带着一丝凉意,贴着他裸露的肌肤,让他稍微觉得舒服了一些。
雪姬把手伸进浴袍的口袋,摸出了自己的旧手机。
按下电源键。
屏幕亮起,有些刺眼的背光在昏暗的客厅里投下一小片冷白色的光晕,照亮了他那张苍白、眼眶依旧红肿的脸。
锁屏界面上,清晰地显示着当前的时间。
已经下午两点了。。。。。。
雪姬看着屏幕上的数字,绯红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茫然。
他居然睡了这么久。
从早上千圣离开,他哭到虚脱昏睡过去,到现在,整整大半天的时间,就这么在毫无知觉中流逝了。
那种巨大的空虚感,像是一阵冷风,顺着他刚刚被冰水浇透的胃,一路向上,钻进了他的心脏里。
雪姬拿着手机,缓缓地在沙发上坐了起来。
他把双腿蜷缩在胸前,下巴搁在膝盖上,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漫无目的地滑动着,点开了联系人列表。
屏幕上,一个个熟悉的名字依次滑过。
这些名字,每一个都代表着一段复杂、纠缠、甚至有些畸形的关系。
他翻找着联系人,试图在这个空荡荡的下午,找一个人来填补自己内心的恐慌和孤独。
他的手指停在了“Pastel*Palettes”的分组上。
看着千圣、彩、伊芙、麻弥、日菜的名字。
“paspale的大家肯定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