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上的路灯一盏接着一盏地亮起,散发出微弱却温暖的光芒,迎接那些结束了一天劳碌、步履匆匆赶在回家路上的人们。
白鹭千圣走在通往自己那栋高级公寓的林荫步道上。
她今天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浅杏色风衣,里面搭配着简约而不失优雅的白色真丝衬衫和一条深卡其色的修身长裤,脚下踩着一双精致的黑色中跟皮鞋。
这是她作为国民级女演员和Pastel*Palettes贝斯手,在公众面前惯常维持的那种无懈可击的完美形象。
然而此刻,在那张总是挂着完美微笑的精致脸庞上,却隐隐透出一丝无法完全掩饰的疲惫。
千圣的双手分别提着几个沉甸甸的购物袋。
左手的袋子里装着她刚刚在进口超市精心挑选的高级水果——那些饱满多汁的阳光玫瑰葡萄、色泽鲜亮的红颜草莓,以及切好装盒的新鲜蜜瓜。
右手的保温袋里,则是她在一家需要提前很久预订的高级私厨餐厅里打包的几道精致菜肴。
塑料提手因为重力而紧紧勒着她纤细白皙的手指,勒出了一道道微微泛红的印记,但她似乎并没有感到疼痛,反而在加快脚步。
“呼……”
千圣轻轻地呼出一口气,晚风吹拂起她梳成公主头的浅金色长发,几缕发丝调皮地掠过她的脸颊。
“今天本来只是想用‘工作讨论’和‘乐队发展企划’这种正当的借口,把彩酱和伊芙酱拖在事务所里,让她们没空去纠缠小雪而已……”千圣在心里略带自嘲地感叹着,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又觉得有些好笑的弧度,“结果一谈到接下来的演出安排和曲目调整,大家的情绪都被调动了起来,我自己也真的上头了,不知不觉就忙了那么久呢。”
她回想起几个小时前在练习室里的场景。
那个满脑子只有剑道和茶道、却对小男孩产生了不该有的心思的若宫伊芙,以及那个总是把“努力”挂在嘴边、一紧张就结巴、同样对小雪伸出了魔爪的丸山彩。
千圣作为乐队里最成熟、也是最敏锐的人,早就察觉到了这两个队友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让人感到不适的“偷腥”气息。
出于一个普通女朋友对自己心爱之人的独占欲和保护欲,千圣在心里暗暗发誓,绝对不能让小雪再被这两个不知廉耻的女人靠近。
小雪是那么的单纯、柔弱,他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孩子,怎么能应付得了彩和伊芙那种借着乐队名义进行的纠缠?
所以,在今天下午排练结束后,她故意抛出了几个关于下一场Live的复杂议题,成功地将彩和伊芙留在了会议桌前。
看着她们为了乐队的未来而焦头烂额、奋笔疾书的样子,千圣的心里感到了一丝胜利的窃喜。
可是,戏演得太真,连她自己都陷了进去。等各项细节敲定,会议终于结束时,时间已经不知不觉溜走了一大半。
“小雪一个人在家里,一定很无聊吧……”
千圣的心脏因为想到那个拥有着一头纯白长发和绯红色眼瞳的漂亮男孩,而不可抑制地柔软了下来。
她的脚步变得更加轻快,那双紫色的眼瞳里,倒映着公寓大楼璀璨的灯光,满满的都是迫不及待想要见到恋人的期待。
她能想象得出,小雪此刻可能正乖巧地坐在沙发上,抱着抱枕看着无聊的电视节目,或者正因为那台新买的电脑而苦恼地皱着眉头。
只要一想到那个软糯的声音扑进自己怀里喊着“千圣”,她就觉得今天在演艺圈里应付那些虚伪的大人们所积累的疲惫,以及在事务所里和队友们周旋所消耗的精力,全都微不足道了。
千圣刷开了公寓大楼的底层门禁,走进宽敞明亮、铺着大理石地砖的电梯间。电梯平稳而安静地上升,楼层指示灯上的数字不断跳动。
“叮——”
电梯门在千圣所在的楼层缓缓向两侧滑开。
千圣走出电梯,踩在铺着厚重消音地毯的走廊上,高跟鞋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她径直走向自己那扇厚重的防盗门。
然而,当她走到公寓门口,正准备从手提包里翻找钥匙的时候,她的目光随意地扫过玄关下方的感应区域。
走廊的感应灯亮起,将玄关边缘照得一清二楚。
在那里,在原本只应该摆放着千圣的高跟鞋和小雪的平底鞋的地方,此刻正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双并不属于这个家的鞋子。
那是一双款式非常朴素、甚至有些略显笨重的深色系带休闲皮鞋。
鞋面的皮质虽然保养得还算干净,但边缘处依然能看出常年奔波和搬运重物留下的细微磨损痕迹。
这种完全不注重时尚感、只强调实用性和舒适度的鞋子,在Pastel*Palettes的五个人里,只可能属于一个人。
千圣微微挑了挑那好看的眉毛,紫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短暂的惊讶。
“这是……麻弥酱的鞋子?”
千圣在脑海中迅速调取了关于大和麻弥的记忆。
那个总是戴着红框眼镜、留着茶色短发、穿着工装马甲,一提到器材和参数就会两眼放光、发出“呼嘿嘿”怪笑的沉默寡言的技术宅。
昨天下午,在千圣为了防备彩和伊芙而焦头烂额的时候,她注意到了角落里似乎对那些争风吃醋完全绝缘的大和麻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