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一台外表看起来崭新的电脑,在后台折腾成这副惨状,这简直就像是有人蒙着眼睛,在电脑的系统底层进行了一场毫无差别的核打击!
能绕过所有的系统保护机制,精准地触发所有的致命错误,把电脑搞成这副半死不活的瘫痪模样……这某种意义上,绝对是一种常人难以企及的、甚至令人敬畏的“破坏天赋”了吧?!
麻弥的世界观受到了一点小小的、但绝对深刻的震撼。
她甚至觉得,比起修好这台电脑,研究一下雪姬酱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反而更具有学术价值。
就在麻弥死死盯着屏幕上那片触目惊心的红色代码,内心疯狂怀疑人生、几乎想要抓着头发呐喊的时候……
她的余光,不经意间瞥见了站在一旁的成家雪姬。
麻弥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此时的雪姬,正乖巧而局促地站在宽大的书桌旁边。
他那双纤细白皙的手,正紧紧地、用力地交握在身前,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着一丝脆弱的苍白。
他微微低着头,那双犹如红宝石般漂亮的眼瞳里,没有了任何的光彩,满是忐忑不安和深深的自责。
他紧紧地咬着下唇,像是一个打碎了主人最心爱的昂贵花瓶、正瑟瑟发抖等待着严厉批评的漂亮小猫。
也许是因为电脑一直罢工,也许是因为尝试了无数次却只能带来更糟的结果,雪姬那长长的、犹如羽毛般的睫毛微微颤抖着,眼眶甚至泛起了一圈惹人怜爱的微红。
他看起来是那么的无助,那么的委屈。
麻弥愣了一下。
看着雪姬这副模样,她脑海里那些关于“核打击”、“离谱操作”、“十几个G日志”的疯狂吐槽,以及作为一个技术宅对这种毁灭性操作的抓狂,在瞬间如同被针戳破的气球一般,烟消云散。
麻弥的心脏猛地柔软了下来,一股强烈的、不讲道理的保护欲瞬间涌上心头。
“啊!没事的没事的!”
麻弥像触电一样猛地从电脑椅上转过身,双手在身前拼命地、夸张地摆动着。
她原本因为看到错误代码而严肃的脸庞,此刻努力挤出了一个无比灿烂、充满信心的笑容。
“这没什么的!”麻弥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的语气大声安慰着雪姬,仿佛刚才那十几个G的错误日志只是一张微不足道的废纸,“只是一点小问题而已,我马上就能弄好!雪姬酱完全不用担心!”
她绝口不提后台那足以让任何程序员当场脑溢血的惨状,只是用最温柔的声音安抚着眼前这个快要哭出来的漂亮孩子。
转回身面对电脑屏幕的那一刻,大和麻弥推了推鼻梁上的红框眼镜,镜片后燃烧起了熊熊的烈火。
她在内心疯狂地对自己呐喊:
千圣小姐那么可爱的妹妹,现在正满怀期待、又那么忐忑地看着我呢!怎么能让这么乖巧的女孩子因为一台破电脑而感到自责!
赌上Pastel*Palettes鼓手的名誉!赌上我大和麻弥作为专业器材技师的绝对尊严!
我大和麻弥,今天绝对不能输在这里啊!
就算是要把这台破电脑的系统全部重装一遍,我也一定要让雪姬酱顺顺利利、开开心心地玩上NFO!
键盘的敲击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如同密集的急雨般倾泻而下。
大和麻弥坐在宽大的电脑椅上,脊背挺得笔直,整个人仿佛与面前的键盘和鼠标融为了一体。
那副标志性的红框眼镜后方,绿色的眼瞳紧紧地锁死在屏幕上,眼神专注得可怕。
“原来如此……底层的注册表被完全写死了,而且驱动程序也发生了严重的冲突嵌套……这种级别的逻辑死锁,如果不从安全模式下进行强行剥离的话……”
麻弥嘴里念念有词地嘀咕着那些对外人来说如同天书般的专业术语。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跳跃,屏幕上的画面不断闪烁、切换。
从满是英文和数字的蓝色系统底层界面,到密密麻麻如同蜘蛛网般的注册表编辑器,再到黑底白字、疯狂滚动着代码的命令行窗口。
麻弥的每一次敲击都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仿佛她面对的不是一台出了故障的电脑,而是一个需要被彻底解剖和重塑的精密怪兽。
成家雪姬就站在书桌的侧后方。
他那双犹如红宝石般清澈的眼瞳,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上那些飞速闪过、完全超出他认知范围的画面。
起初,雪姬还试图去理解麻弥在做什么,试图看清那些一闪而过的弹窗上到底写了什么字。
但仅仅过了不到两分钟,那些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的黑色代码和复杂的系统树状图,就让这个连游戏账号都需要别人手把手教着注册的“电子白痴”彻底败下阵来。
雪姬觉得自己的眼睛都要看晕了。
屏幕上那些跳动的字符在他眼里逐渐变成了一团团毫无意义的马赛克,他甚至觉得自己的脑袋里也开始跟着屏幕一起发出了“嗡嗡”的过载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