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紫色的眼眸瞬间瞪大,瞳孔里倒映着雪姬那双在键盘上仿佛抽羊角风一样疯狂乱按的手指。
“???”
千圣的大脑,在这一刻,遭遇了比昨天舞台上设备故障还要严重的当机。
这……这是个什么旋律?
雪姬的手指在键盘上跳跃着,完全不讲究任何的指法、音阶、甚至是基本的和弦规律。
他就像是一个面对着密码锁、拼命想要尝试所有可能组合的笨蛋。
各种高低音阶被毫无逻辑地混杂在一起,发出一种让人听了牙酸的、甚至会产生生理性不适的噪音。
但是。
在这个极度混乱、仿佛要将人的耳膜彻底撕裂的声波风暴中。
作为一名拥有着基础音乐素养的贝斯手。
白鹭千圣那被这噪音折磨得快要崩溃的神经,却在几秒钟后,捕捉到了一丝诡异的……
违和感。
她微微皱起眉头,强忍着那种想要捂住耳朵的冲动,开始集中所有的注意力,去剖析这团噪音。
然后。
她发现了一个让她更加无法理解的事实。
这声音。
虽然听起来像是在发泄情绪般的乱敲。
但如果你抛开那些刺耳的音色,抛开那些完全不符合乐理的和弦组合。
仅仅只去感受那种手指落下的频率。
竟然……一点也不觉得刺耳。
甚至。
在那种极度混乱的表象之下。
仔细去听。
还能听出来一种……隐藏得极深的、抑扬顿挫的感觉。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完全不懂语言的人,在用一种原始、粗暴的肢体动作,试图去模仿一段复杂的交响乐节奏。
虽然发音全错,但那骨子里的律动,那每一个重音落下的节点,却惊人地契合着某种看不见的节拍。
(这……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千圣那张精致的脸上,表情变得越来越古怪。
她看着依然在键盘上卖力“表演”的雪姬。
脑海里那个关于“Hello,HappyWorld!”的印象,开始发生了一种颠覆性的扭曲。
(花音和薰……带着小雪加入的,真的是一个正经的乐队吗?)
(能把一个对乐器一窍不通的新手,在短短几天内,教出这种仿佛被某种不可名状的邪神附体般的演奏风格……那个乐队,平时到底是在排练些什么啊?!)
就在千圣陷入这种深度的自我怀疑和对那支乐队的惊悚猜测中时。
“当——!”
伴随着最后一下重重的砸击。
雪姬收回了双手。
那阵让人想要逃离的魔音,终于在这个客厅里画上了一个并不完美的休止符。
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
雪姬那双因为全神贯注而微微泛红的眼眸,带着几分忐忑、几分期待,慢慢地抬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坐在身旁、表情僵硬得像是一块石头的白鹭千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