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眶里的泪水虽然还在打转,但已经不再像刚才那样汹涌决堤了。
休息室里陷入了一种漫长而有些沉闷的安静。
只有墙壁上的挂钟发出“滴答、滴答”的走动声。
哭了好几分钟,情绪得到初步宣泄的彩,理智开始慢慢回笼。
她端着水杯,微微侧过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用余光偷瞄着坐在身边的雪姬。
这个被千圣介绍为“远房妹妹”的小女孩,此刻正安静地坐在她身边。
雪姬的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白色的长发柔顺地披散在肩头。
那张精致得让人移不开眼睛的侧脸上,没有一丝不耐烦或者探究的八卦神情,只有一种让人感到无比安心的平静。
彩的手指在纸杯的边缘无意识地摩挲着,发出一阵轻微的“沙沙”声。
她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尴尬。
自己明明是前辈,明明是Pastel*Palettes的主唱,却在一个刚刚认识不久、看起来比自己还要小、还要柔弱的女孩子面前,毫无形象地崩溃大哭。
这实在是太丢脸了。
而且,现在的气氛实在是太安静了,安静得让她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去打破这个僵局。
“那个……雪姬酱……”
彩的喉咙依然有些发干,她试探性地开口,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听到彩的声音,雪姬微微偏过头。
他那双绯红色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彩那张写满了局促和不安的脸庞。
雪姬在心底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他本性胆小,害怕麻烦,也害怕卷入别人复杂的人际关系中。他原本只是来等千圣回家的。
可是,看着眼前这个眼睛红肿、连手指都在微微发抖的女孩。看着她那种仿佛被整个世界抛弃却又拼命想要抓住点什么的委屈模样。
雪姬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做到视而不见。
既然都遇到了,既然她已经把最脆弱的一面展露在自己面前了,也不能就这样一走了之啊。
雪姬没有说话,他只是向着彩的方向挪动了一下身子,拉近了两人之间原本就不到一拳的距离。
然后,他伸出一只手。
那只白皙、纤细的手掌,轻轻地落在了彩那单薄的脊背上。
隔着那件粉白色的打歌服,雪姬的手掌随着一种缓慢而均匀的节奏,在彩的背上一下一下地、轻轻地拍打着。
这是一个充满了安抚意味的动作。没有越界的亲昵,也没有宽慰的说教,只有一种属于倾听者的、无声的包容。
“没关系的,彩前辈。”
雪姬的声音温柔得像是一阵拂过耳畔的春风。
“如果不想说话,我们可以就这样坐一会儿。”他一边轻轻拍着她的背,一边缓慢地说着,“如果……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也可以当一个树洞。”
雪姬的嘴角牵起一个很浅的、带着鼓励意味的微笑。
“我说过,我嘴巴很严的。而且,把心里觉得难受的事情说出来,也许会觉得轻松一点点。”
在这个狭小、沉闷的休息室里。
在这个连空气都充满了质疑和压力的世界里。
雪姬的话语和背上那规律的、带着微弱体温的拍打,彻底击碎了彩心中最后的那一丝防备和矜持。
彩抬起那只空着的手,用手背用力地擦了擦眼睛。
深吸了一口气。
那些被她死死压抑在心底的、那些甚至连对千圣她们都不敢完全袒露的委屈和绝望。
终于,顺着她那依然带着几分哽咽的声音,在这个安静的休息室内,缓慢地流淌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