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在五分钟之前,她已经清晰地、直观地确认了这个怀里的人,是一个拥有着夸张生理特征的男性。
但是。
此刻,感受着他那纤细的骨架,闻着他身上那种仿佛带着阳光味道的干净气息。
再结合自己大脑里刚刚补完的那出“悲惨身世大戏”。
丸山彩的心里,居然没有升起一丝一毫作为女生对异性的那种本能防备和抵触。
相反。
一股比刚才更加汹涌的母性光辉和怜爱之情,在她的胸腔里泛滥成灾。
她觉得,这个连摔倒都显得这么无助的孩子,真的是太让人心疼了。
彩收紧了环抱在雪姬背后的双臂。
她的一只手,轻轻地、像是安抚刚才受到惊吓的自己一样,在雪姬那一头柔软的白发上,缓慢地顺着。
“没事的……没事的,雪姬君。”
彩的声音在雪姬的耳边响起,虽然依然带着一丝尚未褪去的沙哑,但却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柔和坚定。
“腿麻了吧?不要动,等血液慢慢流通过去就好了。”
她就像是一个真正在照顾受伤幼崽的大姐姐。
在这个昏暗的、充满了压抑和算计的事务所休息室里。
在这个因为一个荒谬的误会而建立起来的奇妙结界中。
丸山彩,终于暂时忘记了自己那个搞砸的首秀,忘记了自己不够完美的歌声,忘记了对未来的恐惧。
她将下巴轻轻地搁在雪姬的头顶。
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光芒。
“你放心……”她对着空气,像是在许下某种誓言般,用极轻极轻的声音呢喃着,“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而在她的怀里。
那个被当成了“柔弱小白花”、甚至不得不强行咽下“我是千圣男朋友”这个事实的成家雪姬。
一边忍受着大腿上如同万蚁噬骨般的剧烈酸麻。
一边感受着那个还抵在彩大腿外侧、依然没有完全消退下去的生理性尴尬。
只能在心里,发出一声长长的、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悲鸣。
这……这都算什么事儿啊。
千圣……你排练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
……
休息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一块粘稠的琥珀。
成家雪姬依然保持着那个因为腿麻而跌坐在沙发上的姿势,而丸山彩则以一种充满保护欲的姿态,张开双臂紧紧地护在他的身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连彼此睫毛颤动的频率都能数得清。
尴尬,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疯狂地滋生、蔓延。
雪姬那张向来清冷的脸颊上,此刻染着一层怎么也退不下去的绯红。
他那双纤细的手无处安放,只能有些僵硬地悬在半空中,想要推开彩,又怕动作太大引起她更加离谱的误会。
而彩那双因为刚哭过而显得有些红肿的眼眸,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眼神里交织着同情、怜悯以及一种视死如归般的坚毅。
就在这个连呼吸都显得多余的静谧时刻。
“嗡嗡——”
放在茶几角落里的手机,突然发出了一阵短促而沉闷的震动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那是千圣在这几天为了方便联系,特意给雪姬配的一部旧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