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姬看着心那双因为听到他的声音而微微聚焦的金色眼眸,咬紧了牙关,将那句某种意义上很现实的话,一字一顿地逼出了喉咙:
“我根本不是什么能带来魔法的人……我不过是一个……只要花五百円,就能随便换来……换来这种侍奉的……”
他希望用这种类似于自毁的方式,让这个高高在上的千金大小姐感到厌恶,感到脏,从而彻底对他失去兴趣,从他的身上离开。
“五百円的……”
然而。那句充满着自轻自贱和无奈绝望的话语,还没来得及完全从雪姬的唇齿间吐出。跨坐在他上方的那具柔软娇躯,突然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反驳,更没有雪姬预想中的那种听到肮脏字眼后的厌恶和退缩。
弦卷心那张布满红晕、依然挂着汗珠的精致脸庞,突然在雪姬的视野中急剧放大。
下一秒。
一阵温热的、混合着淡淡果香的柔软触感,再次毫无缝隙地贴合在了雪姬那因为说话而微微张开的嘴唇上。
“唔——”
雪姬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那句未说完的话,被硬生生地堵了回去,化作了一丝微弱的颤音,消散在两人紧密相连的唇齿之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放慢了流速。
雪姬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他本能地以为,这又将是像刚才那次为了“寻找笑容开关”而发起的、那种充满蛮力和掠夺性的粗暴强吻。
他甚至已经下意识地绷紧了面部肌肉,准备迎接那条毫无章法的舌头在口腔里的横冲直撞。
可是,这一次,他又猜错了。
贴在嘴唇上的那两片柔软,并没有带着那种不容拒绝的强硬力量。
相反,它们轻柔得就像是一片在春风中飘落的樱花花瓣,带着一种让人鼻尖发酸的温度,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在他的唇瓣上摩挲着。
心的动作不再莽撞。
她微微偏过头,挺直的鼻梁轻轻擦过雪姬的侧脸。
那条原本只会横冲直撞的舌头,此刻变得异常柔软和耐心。
它沿着雪姬那因为紧张而紧绷的唇线,一点一点地、细细地描摹着。
就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浑身竖起刺的小动物。
那是一种纯粹的、不带任何情欲色彩的温柔。
当雪姬的防备在这种不可思议的柔软中产生了一丝松懈时,心的舌尖,顺着那道微小的缝隙,悄无声息地滑入了他的口腔。
没有翻江倒海的掠夺,没有令人窒息的深入。那舌尖只是轻轻地扫过雪姬的上颚,然后温柔地卷住了雪姬那条因为错愕而停滞在原地的舌头。
在这个安静得只能听到彼此心跳声的房间里,这种轻柔的吮吸和纠缠,产生了一种比任何粗暴的交媾都要强烈的化学反应。
雪姬彻底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柔给整不会了。
他那双原本准备迎接风暴的绯红色眼眸,此刻呆呆地睁着。
长长的睫毛在空气中无助地颤动着,眼底那种原本试图装出来的冰冷和自厌,在这一刻就像是遇到了阳光的初雪,迅速地消融、瓦解。
他精心准备的那套自我贬低的防御机制,就像是用沙子堆砌的堡垒,被这一个轻柔的、带着安抚意味的吻,轻而易举地推平了。
“五百円”、“侍奉”、“肮脏”……
这些词汇在他的脑海里变得越来越模糊,最终被嘴唇上传来的那种让人感到安心的温热感彻底覆盖。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那具因为极度紧张而僵硬得像石头一样的身体,正在这种温柔的舔舐和吮吸中,一点一点地软化下来。
原本紧紧扣在真皮沙发上的手指,也慢慢地松开了力道。
在这个漫长而又轻柔的深吻里。
雪姬甚至有一种错觉。
仿佛跨坐在自己身上的这个金发少女,并不是那个行事离谱、根本不讲常理的大小姐。
而是一个能够看穿他内心所有脆弱和防备,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他“不需要用这种话来伤害自己”的、温柔的包容者。
不知过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