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枞神游天外,把打的结解开,将外套规矩地穿好,袖子太长,他向上挽了两折,若无其事地说:“继续。”
看似十分平静。
实则。
助理猜测,可能已经被亲懵了。
他们导演平时嬉笑怒骂都显在脸上,如今面色沉静,连指导时说的话也一板一眼。
宁枞其实是线条流畅的鹅蛋脸,只是平日表情太丰富,一双桃花眼总显得凌厉,但他不做表情时,骨相里的软就显现出来,单手支颐时,乌黑的齐肩发散落在眉眼边,侧脸轮廓柔和。
助理觉得此时的导演竟然有一种母仪天下的气质。
唾液交换的能力如此强大吗?
宁枞的确被亲懵了,幸好他在试戏前就将人选物色了七七八八,如今尚能一心二用,用本能筛选着演员。
不就是让他跑了两步,至于吗。
他心里嘀咕着。
好在大家都不会在明面上表现出什么,试镜还是顺利完成了。岑岳被顺延在了最后一位,客观来讲,他的演技还算可塑,但毕竟最后是当导演的人,演技没那么练家子。
试镜结束,宁枞点了支烟,选角导演来蹭了一支,配角都已敲定,问他要选哪个当主角。
其实陈砚深出现后,选角导演就没再考虑其他人,但是他对宁枞的边角料也有所耳闻,如果导演拍板定下岑岳,他也只能扼腕叹息。
宁枞疑惑:“这还需要问?”
“当然选最贴合的。”
选角导演这次是真的惊讶,从他听到的情报来看,宁导演应当为博美人一笑,将人物贴合度都放在第二顺位才对,何况其实岑岳也并不差。
想来只能是,那位试戏的演员凭借精湛的技术力挽狂澜,竟让宁枞改了主意。
他冲宁枞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
宁枞看出他在想什么,没说话,摆摆手示意他滚蛋。
又一轮选秀结束,被选中的角色手中各自拿着一捧绣球,宁枞倚在墙边等人群渐渐散去,不知道今晚过后,他金光闪闪的战绩册上是否要再添一笔。
组里的场务妹妹正在清场,见到他,迟疑片刻,将手中的唇膏递给他。
宁枞:“?”
场务用手指比了个手势,“嘴都干裂了。”
“……”
宁枞怔怔然,取出烟,烟头处沾了一点点红色。
刚刚陈砚深竟然把他的嘴唇亲破了。
*
傍晚,陈砚深结束了身体训练,一身大汗。
黑匣子剧场里只开了周边小灯,有些暗。他坐在第一排观众席,没急着走。
几小时的身体训练也没能让他平静下来,在心里的想法即将脱轨时,运动确实有发泄作用,但无法治本。
一闭上眼,脑海中全是昨日的画面。
宁枞身形清瘦,但抱起来居然是软的,想要将其死死按进怀里,让他不能挣扎,陈砚深都不知道自己竟然有这样的破坏欲。
昨晚老师问他试戏结果如何,陈砚深说在等结果,但心里却十分清楚,白萝卜坑也不是青萝卜能跳进去的。
他们没可能。
想到这里倒是冷静了些。
与其在这里胡思乱想,不如早些把欠宁枞的还了,然后大家体面地分开。
陈砚深找出自己的外套,准备去洗澡。
值班的学妹看见他一身汗,“需要纸巾吗?”
“不用。”陈砚深礼貌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