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毅牙关紧咬,狠狠瞪了堂弟一眼,不许他再辩解。
在场都是宦海起伏的人,岂会看不出来安定公要清肃中尉军的心思?
让冯劫、蒙毅无法反对的是,她那番话,字字在理:天子脚下出了个人诅咒皇帝明年死,然后跑了!跑了!
负责京师治安防卫、负责关隘查验的中尉军怎么可能不担责任!
在任期间出了这么大的纰漏,就别怪想进步的人踩着蒙嘉上位了。
蒙嘉只是在面对突如其来的大案时有些犯蠢,不代表他是个全然的蠢货,他从御史大夫和廷尉从兄的态度意识到自己不可能轻易脱身,当即闭嘴,心中祈求家族会救他。
“赵婴,你熟悉中尉府事,又是皇太后母家后辈,命你暂代中尉之职,两天之内还我一个肃整的府军。”她的声音不轻不重,好似方才的刀兵相向不过是微尘坠地,“郦商,你替我走一趟。”
“唯!”
宫里的秦皇得知此事,有片刻的沉默,蒙嘉也是宠臣一枚,不过在涉及他身家性命、权力威严的威胁面前,他选择谁根本不用犹豫。
查案伊始,安定公先把宠臣中尉给摘了,而皇帝不发一言,默许此事,朝臣悚然,夹着尾巴做人。
为了快速掌握中尉军,嬴秧从这日起就没有回家,直接在中尉府住下。
王斐送来衣物用品和她指名要的门客臣属,与她吃了顿简陋的饭食,“西武侯说公府的巡防换班和人员有些漏洞。”他凑近低声说。
“让他施为。”嬴秧随意道,“也是给他找点事情做。之后我要犒劳中尉军,家里钱够吗?”
王斐说够,她往外花钱虽多,架不住皇帝经常赏赐,她权势又大,送礼的人络绎不绝,压根缺不了钱。
一旁的张良提醒道:“这钱不该府里出,必是宫里出。”
嬴秧恍然,“子房说得对!”
她被到手的中尉军冲昏头了,幸好张良及时提醒,否则就行事有瑕疵。
王斐回家后,发现养白了些的西武侯在书房等他,“此非寻常时刻,君侯还是回府,紧闭门户为好。”
“皇帝陛下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性情关系。”韩信理直气壮地说,“我不往公府来,才是怪事呢!”
全咸阳的人都知道安定公府更像西武侯的家。
“再说了,我一回府,就有人上门说亲,烦!”韩信有些困惑,“我和明公的私情这么明显,那些公卿勋贵为什么还想嫁女儿、姊妹给我呢?”
王斐淡淡道:“你是彻侯,嫁个女儿给你,好处可太多了。在他们眼里,你的私情算什么,就算你和明公有子嗣,也不耽误你与正室的孩子继承爵位财富。况且,你结婚,这段私情自然就断了,嫁给你的女孩儿不必担心其他。哦,再有……”
长相斯文白净的男子意味深长地瞄了眼青年武将的下半身,“明公是许多女儿敬慕向往之人,明公是女子,不爱女宠,她们嫁不得、碰不到,有些人便退而求其次,想与明公用同一个男人。”
韩信有些结巴地说:“什、什么?女子……”他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王斐嗯了一声,“这么些年,我主从未少过美人之献与自荐枕席者,主人因是女子,对女子多有温柔问好,所以……”
当一个人位高权重又美貌温柔时,性别和性向都不重要了,多的是人往前扑,想试一把、赌一把。
韩信:“…………”
王斐疑惑:“你怎么了?”为何忽现惊怒之色?
韩信脑门青筋直跳:“我府上有几个侍女服侍完明公,总是会红着脸窃窃私语!”
他从前以为是未婚女子对男女之事羞涩,现在细思极恐!天哪!
一想到情敌不止有男人,还有女人,她们还在身边!能光明正大地接触对象!
韩信感觉浑身有蚂蚁在爬,“我要回去处理一下。”
“你要赶她们出府吗?在这个时候?”王斐不赞同地说,“若她们被你的敌人买走,关键时候陷害你……”
“我准备请母亲为她们相看人家,让她们有个丈夫。”韩信嘀咕道。
王斐微妙地变换了神色,“有些已婚妇人更加大胆,你出门在外时要小心。”
韩信:“…………”怎会如此!
“对了,你在吃什么药?”王斐有点严肃地问道,“你怎么了?会不会耽误生孩子?”
这有点古怪了,情人的丈夫质问自己还能不能生孩子!
韩信支支吾吾,落荒而逃,落下一本兵书。
王斐若有所思,打开兵书,果然其中有张图纸,是大略的咸阳城防和关隘图,有几处被红笔和蓝笔画圈标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