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雉与嬴虒没有同席,但座位相近,嬴虒殷勤地给吕雉切肉,吕雉含笑夸他力气大、体贴细心。
少年韩信:“……”
他看向熟人“同学”彭越,彭越正和夫人伉俪情深。
他求救地看向蒯彻,蒯彻正与团聚的妻子吃酒,老夫老妻温情地说起家中老小,妻子说范阳老家都夸蒯彻眼光好,上了辆通天车,老家因他得了许多实惠,现在已经置县啦!蒯彻得意地摸着胡子,摇头晃脑,发出铜锣般的笑声。
他握着偷来的一杯酒,像猫一样小小舔一口,然后抿一口,酸得脸皱起,不敢再喝。
这里是安定公的亲信区域,吃完正席,夫妻情侣各自找个角落叙话谈情。
年老的李牧因着孙媳家和常年安分教书的信誉,也在内院里,少年韩信想了想,往大老师方向走,然后就听到大老师柔情脉脉地说,妻子还没看过红枫,他之后请托安定公,借她的长安别院玩一下,一家子赏赏红枫,又说要给老妻买香香的桂花油云云。
少年韩信等了半天,愣是没等到大老师夫妻说完情话的时刻!
他灰溜溜地走了,中途路过李彤妻夫、义芍妻夫等家庭,各有各的愉快。
“嘿!你这稚子!走路不看路啊!”
“对不起对不起……刘季,怎么是你!”韩信脸垮下来,瞪着刘季。
刘季仗着年长力大,把韩信手中的酒抢过来一口闷了,发出舒服的吁声,“没大没小!叫师兄!小孩子喝什么酒,小心长不高!”刘季坏笑道,“明公说有种猫是矮脚,小阿信,你可不要变成矮脚猫哦~到时候爬不上马儿~”
向来容易被逗怒的少年眯了眯眼睛,朝刘季左右身后瞄一眼,为他身边无人而窃喜:“原来你是一个人呐!嘻嘻!”
刘季嫌弃道:“去去,乃公去年娶的贤妻在定陶老家,才生完孩子呢!路途遥远,贤妻才没跟来,我和你这种单身少年不一样~”他贱贱地摇摇手指,冲韩信挑衅。
韩信愣愣地道出困惑:“你跟以前不一样了?为什么?你读了什么兵书?”
刘季被逗笑了,他整了整妻子为他裁制的新腰带,得意而沉稳地说:“你还是个小孩儿呢,等你长大成家就知道了。”
“你之前不是有个寡妇姘头,还和她生了个儿子吗?那不叫成家吗?”韩信直接道出疑问。
“你怎么知道——?”刘季惊讶了一瞬,而后想起来沛县弟兄都晓得这件事,说不定就啥时候说漏嘴了,他很快将其抛之脑后,“那哪儿能一样啊?正式成婚是要敬告天地,拜谒宗庙,父母宗族、姻亲故旧尽皆见证,死了都要埋一起的,肯定不一样了!再轻浮的人走完一遭仪式,心里感受都不一样,何况我这种堂堂好男儿!”
韩信还想问些什么,被嫌弃他小孩不好玩的刘季扔下,呆呆地握着空酒杯,将刘季这番牢记在心底。
公府,内室。
王斐安静地低头坐着,嬴秧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发现他在发抖。
“?”
她抬起王斐的下巴,毫不意外地看见王斐眼睛湿漉一片。
嬴秧解开王斐发髻上的红缨,拉起他的手,完成最后两项仪礼。
王斐还在发抖,嬴秧有点无语,但他成了她行过正经仪式大礼的丈夫,她便对他多两分温柔与耐心。
“服侍我。”嬴秧含笑命令,伸出手轻碰王斐的喉结,端详王斐的脸与身材。
王斐是大高个,约莫一米八三,白净斯文,经常保持沉默,有一双忧郁中透着鬼气的眼睛,与秦时的主流气质、追求格格不入。敏感的喉结被若有似无地触碰,王斐嘴唇颤动,眼尾有些发红。
接到明确的命令,行动起来后,王斐不发抖了,他微微低下脑袋,侧颈通红,手指稳稳地为主人解开腰带。
嬴秧捏了捏王斐的后颈,随意道:“你会吗?”
“敢言……”
修长匀称的手探入王斐的衣襟内,“私下无人时,说话随意些,你是我的家人了。”
王斐一颤,抬头仰视她。
他仍然没有实感和安全感,嬴秧窥见他的内心,暗道原生家庭不幸福的人在亲密关系里会把问题暴露得一干二净,好在她知道王斐需要什么,她可以毫不费力地能满足他。
“你可以叫我主人。”嬴秧平静地俯视他,像高天之上的神女垂眸。
如果是普通人,会觉得嬴秧此刻的神情充满冷漠,不应该在喜庆的婚房出现,但王斐不同,他脆弱敏感,需要一个强大的对象去膜拜依靠。他渴望一个女神来拯救他,爱怜他,但他需要的不是温柔的诱哄与引导,他渴望强势的命令和压迫,他只需要强者偶尔施舍他一点温情。
嬴秧熟悉王斐这类人的心理,不能对他太好了,不能真的全心去怜爱他,否则会触发他的自毁机制,他会本能地故意把事情搞砸,让一切回到他熟悉的烂环境中。
果不其然,王斐对领到私下的主人称呼感恩戴德,他可以正常讲话了:“家里请了人专门教导,臣私下也偷偷访问师傅。”他有些紧张地偷瞄她的神色,害怕又期待她骂他放荡。
“你学了些什么?”嬴秧对此很好奇。
秦时民风开放,与后世礼教严格的时代不同,时人并不讳行此事。贵族和官吏阶层会装出衣冠楚楚的表象,私下玩多大的都有,不止是动作和道具开放,许多人还有伦理方面的突破。
王斐小声在她耳边说,嬴秧忍不住笑道:“还挺全面,你都学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