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叔武不耐烦地喝斥他们,让他们走开,不要打搅郡兵执行任务。
三百人把魏家大宅及附近的各处大小门扉堵死,剩下的郡兵穿上皮甲,拿着武器往魏家大宅里冲。
作为守过城池的大家族,魏家主仆也积攒了一些武装反抗能力,但在人人执刀兵、穿皮甲的郡卒面前不堪一击。
魏家敢反抗的成年男子要么当场被砍死,要么绑起来下狱,等待秋冬处刑。
魏家女眷由女兵们看守,没收一应财物,包括她们身上的丝帛衣服和藏在头发里的金子,她们和未成年的孩子一人领两匹普通麻布,推去专门收留、看管罪臣家属的隐官所,做浆洗、织布、刺绣、舂米等工作。
魏家哭声震天,姻亲旧友们心生恻然,有良心有牵挂的悄悄使人送些财物,让她们过得好一点,狠心的就当没生过这个女儿,抑或是想将嫁入自家的魏氏女休弃。
浑然不知自己也将大祸临头。
“隐田三万亩!?”
嬴秧看着查抄出来的魏家隐田数量,震惊地看了几遍这个数字。
“魏氏明面上有两万亩田,之前清查工作查出一万八千亩隐田,现在还查出三万亩……”嬴秧被气笑了。
出身豪族的一些官吏们眼观鼻,鼻观心。
“接下来,针对大户们要控制引水灌溉。”嬴秧下令,“清查豪强不法之事。”
她一声令下,邺郡内的大户们再一次迎来新的风暴。
一些专权骄横的家族被抄家没族,田产分给佃农和自太原、上党迁来的流民。
“咋这么多人过来啊?”嬴秧有些忧愁地摸了摸头发。
冯扶坐在她面前,前段时间好不容易养出的一点肉已经如奶油般化开,脑袋多了一些白发。
“君侯仁善之名广为流传,邺郡提前改种、挖水窖的事儿也传了出去。”冯扶有气无力地说道,“许多小民活不下去了,就来邺郡碰碰运气。”
“子循,政务越是繁重,你越要保养身体啊,国家正值用人之际,上党不能没有你。”
冯扶焦虑地皱着眉,“君侯,邺郡六月还下了场雨,上党整整一月没有下雨!水窖存的水,只够人喝的,屯留的水系有没有邺郡发达,田野境况真真惨烈!”
所以他一定说邺郡下雨了,就赶紧骑马跑过来求经验。
嬴秧卡了下壳,她有金手指啊,这又不能说。
冯扶没办法,他也知道天气是莫名其妙的东西,人只能预测一点边缘,不可能掌握自然,所以他冥思苦想,想出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能不能请君侯拔冗,赴上党祭祀一场?”冯扶低声下气地请求道,“您不白去。”
“两万石一场。”
“若是当真下雨,上党给您出五万石粮食!”
嬴秧可耻的心动了。
作者有话说:
哇趣,才发现之前拿迁陵县的数据当参考去套北方传统产粮大区是大错特错,赶紧把前文改了sos。北方一个县耕地应该最少是几十万亩,大县上百万亩
第286章流民的安置(二更补)人工降雨买
抄了一次魏氏,嬴秧才知道屯留豪强当初确实是冯扶故意养起来的待宰肥猪,屯留豪强是一群暴发户,被打击后,吐出的多是田产、人口与一些金银丝帛,邺地魏氏就不一样了。
除了十万亩田产和五千人口,魏氏全族各家的存粮加起来,竟有三十万石之巨!
魏氏地窖里藏着百万铜钱!
又有金银、玉器、铜器、漆器、丝帛、珠宝等,零零总总加起来价值几百万。
嬴秧把四个班子的文书小吏调过去帮忙清点物品、记数存档,也需要个把月才能完成这项工作。
查抄一个魏家,就吐出足够供养五万人中高强度工作四个月的粮食,嬴秧看邺郡大户名单的眼睛都在发绿。
史禄、西门等人心惊肉跳,主动联络看得明白的人给郡守府献了一批粮。
时值夏季,青黄不接时,郡守府天天派人去巡视乡里,把那些快饿死的人登记上名单,再施粥给他们。
不多,每日二升米,比做工时的粥要稀,但这是实打实的救命粮,上万邺郡人因此活命。
这年旱灾虽难,邺郡人也觉得能熬过去,然后外地流民来了。
理论上来说,人们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下,实际上每个人头顶的天是啥情景,不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