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肮脏的政治……]
嬴秧在心里不是滋味地吐槽。
她穿越前并非历史爱好者,对秦国君臣们的了解来自于广泛流传的刻板印象,穿越几年之后,与他们有过实际相处,她刷新了对于秦国君臣的印象看法。因此,当她发现吕不韦注定走上那条命运之路时,她不忍又怅惘。
[性格决定命运呐……]
秦王品了品这句话,嚼出真意,心内颇为赞同。
可不是?吕不韦若是安贫乐道的潇洒之人,就不会广泛投资,敢以小博大,为父亲图谋运作王位。正因他热心于汲营权力的性格,他才能突破商人的界限,封侯做宰,这样聪明执着且充满野心的人,眼睛里只能看到赌“秦王能容我”的可能,不会因为“秦王杀我逐我”的危险而抽身。
秦王淡淡地想:寡人已经给过文信侯许多次机会了。
父王,我并非不记恩义的无情之辈。您若有心,就去梦里劝劝文信侯。
“田治粟所言不妥,文信侯此言亦有不妥!”卫尉卿造虎沉声道。
公卿们有些诧异地交换了一个眼神,不明白这个好运的莽夫为何敢跳出来插嘴这件事,他一个粗鲁武人,懂什么权力博弈的艺术?
“臣附议造卫尉。”蒙武紧随其后。
啊?蒙郎中向来与造虎不睦,竟然公然与造虎站在一边?
公卿们锁了下眉头,很快又舒展开。
他们知道两个武人的意思了。
“边防军中屯田亦需农学新法新工具。”隗状颔首,“农学子入军中任职,一受将军管制,二需常与渭阳君往来。”
种田这事儿太特殊了,是真真正正的国本,谁也不敢轻忽小视。
军队更是如此,战士们远离繁华之地,在边境一边打仗一边开垦田地,怕的就是后方因为各种原因断粮,就算没断粮,一时吃紧也能让人压力山大到睡不着——士兵吃不饱肚子,哗变逃跑怎么办?
军队屯田耕种有许多好处,一是有备无患,二是减少运输粮食的损耗,总之新农法的推行不可能绕过军队。军队将领争抢起装备武器来,个个强势蛮横,他们现在没动作是因为离得远,还没收到消息呢,等他们收到渭阳君让受冻田地增产至平均亩产甚至更高的消息,那场面呵呵……
抢了这么个大宝贝回军,将领不可能让他闲着,入军的农学子不会只负责军粮生产、屯田农耕一事,后续的粮食入仓、调配物资乃至财政收支等事情也离不开他呀!
事情做着做着,农学子获得的军队信息就多了起来。农学子和军队的联系变得紧密,朝廷不管这个,但秦王和朝廷绝不能接受掌握增产之法的农学子效忠某个将领,也不能接受全套新农法被军队士兵掌握了去,同理,这些农学子的领导者也不能是一个已有很大权力的公卿。
公卿休想有悄悄染指兵权的机会!
场面一时僵住。
秦王与公卿们陷入思索:增产秘法一定要推行,可要建立一个什么样的机制,才能在推行新法的同时不为统治秩序留下隐患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6章治粟都尉弘农馆与多
[没说两句话就沉默是几个意思?]
[这事儿有这么难吗?]
嬴秧心里这么想,面上不免带出来痕迹。
“臣等愚钝,敢问君侯是否有良策?”田信原本的私心打算成不得了,他迅速转换策略,目的从试图掌握新衙署变为能插一脚分润利益。
公卿们依言看去,却没把这句话放在心上。
她能有啥良策?
受到天眷的渭阳君或许有些神奇妙法,但她不可能懂官吏政治……吧?
秦王微微侧头,道:“嗯?”
[反正我是小孩儿,说错应该也没啥吧?]
嬴秧睁圆眼睛,露出天真无辜的神情,一派轻松地说道:“新设一官职,名‘治粟都尉’,司理农学教育、屯田产粮、农技提升等职事,直接听命于国君。不就得了?”
都尉是中高级军官,可领兵五百至千人不等。都尉之前若有称呼,譬如奉车都尉、骑都尉、驸马都尉等,则属于朝廷贵戚加官之流,秩俸高级,地位清要,属于进可做正事,退可躺平当咸鱼的体面职位。
治粟都尉一职原是汉初韩信担任过的职位,负责的部分就是军粮生产、屯田及农耕事务。
嬴秧毫不客气地拿来用。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