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要把一群出身良好、性情各异的青少年攒到一起,让他们压住脾气乖乖干活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因此嬴秧一上来就笑道:“难怪今天一醒来就听到喜鹊在叫,远远望之有黄气临门,原来是因为有这么多贵客临门呐!”
聚集的青少年们不由动了动身子,控制不住诧异的眼神。
渭阳君说的贵客……是他们吗?
在王室封君面前,他们也算贵客?
不论出身如何、性情有多稳重,听到这话,他们都为之感到极为高兴,隐隐的兴奋透出面皮。
嬴秧又说了些场面话,大意是感谢诸位少年英雄心中有侠义,念着受灾受苦的民众,仗义相助,实在是品德高洁!
一堆高帽把青少年们迷得晕晕乎乎,嬴秧话锋一转,分配起各人的工作,听到尽是些与基层打交道的事务,有人露出不以为意的表情,不过碍于上位者的身份,他们把质疑压了下去。
嬴秧将他们的表情收入眼底,于演讲最后敛起笑容,徐徐道:“夫百丈之台,起于累土;千里之行,始于足下。诸君今日在此,不是为了做些微末之事,而是为来日肩天载地,扶社稷,安万民。”
甭管她是不是背的套话讲词,这话的意思是没错的,堂中少年俱神色一肃,表示自己在认真听。
“宰相起于州部,猛将发于卒伍,此明主之吏也。”
“若欲掌金印佩紫绶,位列公卿,若欲青史留尔名、存尔勋,若欲门前立阀阅……岂能不知民生疾苦?岂能算不明仓廪盈亏?空有门第,也算真英雄?不脚踏实地,何足称栋梁?”
“今日为令史小吏,写书薄、识仓粟、闻乡里,来日才可下政令、断兴废、议朝纲。”
嬴秧缓缓站起身,目光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观诸君或有二千石之资,或可为名将,在场皆非池中之物。乡里是小,可它是国之基业,尔辈之功当由此始!”
无论是面庞尚带青涩的少年们,还是经历过风霜的蒙武、陈先、司马昔、冯毋疑等人,均被渭阳君一番话说得身上发热,呼吸急促。
庆检反应最大,两行眼泪洗刷面部,他哭得太过惨烈,所有人都惊愕了。
庆轲尴尬又心酸,他低声向周围人解释道:“庆氏乃卫国大夫之后,大前年时,卫国灭,我兄本想……我兄自此含愤,如今听了渭阳君一席话,方知秦强卫甚矣!我兄今天算是……认命了……”
在场众人恍然大悟。
蒙恬、蒙毅、章邯、屠睢和白婴等由秦国军功起家的贵族少年表面唏嘘,实则纳闷:这啥糊涂人呐?秦国比卫国强大几十上百倍这件事,你今天才知道?多稀奇呐!
或许是居其位的原因,嬴秧的感受有些不一样,她知道庆检失态和原因后,若有所思——弱如卫国,也有忠诚至斯,不肯接受亡国现实,一心惦念着复国尊旧主,那以后的六国贵族吏民……
她闭了闭眼,深呼吸两次,将这项未来的极大挑战扔到记忆角落,不去焦虑还没发生的事情。
当务之急是赈灾。
作者有话说:
今天必有二更么么哒
第166章粮食X规则X牛马二更~
嬴秧叫来苏犸,让他负责收集、统计贵族少年们的知识技能,并据此分派工作。
苏犸看着人在原地,实际已经走了一会儿了。
方才贵族少年们自曝家门的时候,苏犸内心经历了以下过程:
——不错不错,我儿恭敬有礼,落落大方~涉家的儿子就腼腆些,不如我儿子嘿嘿~
——欸?官大夫之孙、郡长吏之子也来当小吏?哦哦,他族姐是君侯的厨师长
——啊?那个平平无奇的章家小子是少府丞的儿子?你爹官秩一千石啊!你跑来当令史?!还是实习令史??
——干什么干什么?二千石的儿子为啥对写债券那么积极啊?你爹是郎中令啊!你们以后指定能当清贵郎官、侍宦大王的啊!让你为乡下人写债券,你还笑得出来!!
苏犸凌乱石化了一会儿,在心里狂扇之前发飘的自己。
“苏令?苏犸?”嬴秧拔高声音。
苏犸回过神后连忙告罪。
嬴秧宽容地说:“辛苦你熬夜写条例,屈文,你多费心帮苏犸。”
二人恭敬应喏。
登记能力时,苏犸和屈文承受着贵族少年们有意无意的打量、评估和探问,两个人什么出身来历,和渭阳君有哪些私人联系啊?
待听到苏犸和屈文一个是渭阳君傅姆的亲戚,一个是同战叛逆的旧臣,贵族少年们瞬间变得乖巧懂事起来,说话变得十分得体。
屈文三十多岁,苏犸四十余龄,贵族少年们的年龄能当他们的儿子,二人对贵族少年们先前的冒犯置之一笑,不多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