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我先试试柠檬香皂吧。”华阳太后一听柠檬是楚国来物,立刻抛弃艾草和生姜香皂,“有橘子香皂吗?”
嬴秧摇头。
橘子香皂要用植物油做基底,还需要橘子精油挥发气味,比猪油肥皂难度大多了。她手上的也不是正经柠檬香皂,只是加入了柠檬皮磨成的粉而已。
“为防过敏,诸位请先用耳背后区域试用香皂。”嬴秧已经能预判众人心理,不问自答,解释起‘过敏’原理和缘由,再谈及香皂原料。
一听过敏会导致湿疹红痒,严重的会喘不过气导致死亡,非常怕死的一群人僵住了。
沉默半晌后,秦王最先反应过来,拿起一块女儿同款的原初肥皂。
“我吃过红烧肉,并无大碍。”
过敏是人体把某些物质识别为敌人,从而产生过度反应。猪肉猪油对于嬴政来说,已归属安全物质范畴。
华阳太后谨慎地看了柠檬香皂一眼,回归艾草香皂的安全区。
公子嫪做出同样的选择,想了想,又换了一块生姜香皂。
宗正嬴筑目标明确,拿起黄檗香皂、荆芥香皂和人参香皂。
姬太夫人坐在原地,等着小公主来劝她。
小小的脚步在姬太夫人面前顿了一下,然后假装没看见人,嬴秧低头转身。
姬太夫人:?!
她愤怒又委屈地看向上首,希冀有人能替她出头做主,制止小公主的不逊行为。
没人理她。
每个人都沉浸在使用新东西的喜悦当中。
姬太夫人剜了堂下两个瑟缩成一团的废物太医一眼,哼,来之前信誓旦旦说什么李家医术高明无双,一定能驳倒年幼无知还大胆的五公主,结果到了现场,他俩展现的医术知识还不如一个四岁小女孩!
从政治利益和个人利益的角度,姬太夫人都不能再抓着“五公主巫蛊”一事不放。说到底,这种诡谲的大案会不会被定罪,是宽大处理还是从严彻查,全看至尊意愿。
很明显,这场“巫蛊案”今天成立不了。
还可能反噬……
姬太夫人心里堵了块石头,也顾不上被小辈公然无视的屈辱了,青着脸思考待会如何请罪、脱罪,不牵连儿子,还有小女孩所说的儿子身体情况……
越想越心慌,越想越委屈,姬太夫人脸上滚下两行泪。
嬴秧:“……”悄悄瞅一眼亲爹和其他长辈。
所有人都顿了一下,然后流畅地继续手上动作,假装没看见。
“呜……”姬太夫人发出啜泣的声响,不仅哭,还开始摘脱簪珥。
这动静就大了,所有人不能再无视了。
嬴秧圆润地滚到一边,把舞台中心留给姬太夫人。
姬太夫人哭得泪眼朦胧,也不耽误她透过湿润的睫毛去观察秦王、华阳太后、宗正和赵太后使者的面色表情。
这一看,她心里的石头下坠得更加厉害,恐惧愈演愈烈,泪水汹涌而出。
“砰砰砰——”
嬴秧目瞪口呆。
[哇塞,嗑这么狠?]
姬太夫人几乎是以砸的力度在磕头,没过三下,她雪白的额头已是一片通红。
及至她嗑得额头都破了,鲜血汩汩流淌。
华阳太后才淡淡说:“韩氏,可知罪。”
有人递话头就好,姬太夫人立刻抓住,泣声带颤,字字哽咽:“妾因心忧王室声誉,惶惧宫闱流言,更忧心大王太后安康,一时不慎,为小人所趁,蒙蔽双眼,险些犯下大错。妾有罪!妾昏聩!”
她姿态卑微,血泪淋漓的模样看上去悲惨可怜,可惜在场的人既不是她的丈夫,也不是她的儿子。
此番作态,无法引起任何一个人的同情。
嬴秧眉头微微蹙起,不去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