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那一边,嬴秧吩咐傅姆负责登记记名。
小插曲过后,身着灰布罩袍的医药三人组重新回到院中,此时他们头发与脸面俱包着一层崭新的白色细布。
自诩成了公主心腹干将的魏明立刻开麦,捧场问道:“敢问公主,秦太医这是要作何事?怎会这般打扮?小心触了忌讳啊。”
嬴秧神色自若:“是我让他们这么穿的。往后凡在药舍、药房、庖厨做活计的人,都须围白蔽膝。白色最洁净,若有脏污,一眼便能看见。”
“至于他们要做什么,待会儿你们就知道了。”她点名方才表忠心最卖力的几个宦官侍女,叫他们站到阿蓼、阿罗之后,其余人之前。
那几人得意扬扬,昂首而立。
嬴秧回头,笑眯眯地提醒:“你们可要好好看着啊。”
几人连忙笑得格外甜美,保证自己绝不会错过任何一点。
韦墨与韦莲先在地上铺了一层粗席,再铺上一条半新不旧的细篾席,最后叠上褐色葛布。
如此细致的准备,一定是有极重要、极惊人的东西要示众!围观人群一个个踮脚探头。
只见韦墨、韦莲姊妹掀开铜盆上的布,从长竹笥中抽出两对……大箸。
众人一愣:“??”
随即看见姐妹俩小心翼翼,用长箸从盆中夹出一团白色物体。
“那是什么?看着有点像蚕茧?”
“不对,好长!不像蚕茧,倒像肚肠!”
“你们耳朵不顶事么?方才秦太医的学徒说过什么,全忘了?”
“我又不是齐人,听不懂齐国话!那到底是啥啊?怎么这么——长?”
韦墨、韦莲耐心地拨弄白色长虫,仔仔细细把头尾理顺,让它弯绕着铺在褐色葛布上。
一张竹席七尺长,白虫竟弯了三道。
虫铺毕,秦薏仁上前作揖:“启禀公主,绦虫排出时已无生机。下臣等人清洗称量,得其长约二丈,重不过三铢。”
人群中有人后知后觉,终于明白过来,顿时崩溃,纷纷看向公主,寻求主心骨。
“公主……这、这就是段轮排出的蛊吗?”
嬴秧点头,“对。”
“咯咯咯咯咯——”
嬴秧伸手捂住耳朵,离得最近的阿秀牙齿疯狂打颤,吵得她耳朵生疼。
“别怕,那是死的。”她淡声安抚。
“呼——”众人闻言长舒口气,急忙将这个消息传给周围人。
一时间,所有人都暂忘了勾心斗角,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阿段得罪了谁?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蛊?”
“哪有人有此法力?害一个宦官作甚?怕是他自己做了什么事,惹鬼神厌憎吧!”
见话题渐渐走向玄学,嬴秧赶紧出声,居高临下看向众人。
这一幕有些滑稽,但所有人不敢有半点不敬嘲笑之心,全部都信任地看着她。
——五公主,果然有法力!
她不仅会祝由,还能驱蛊!
天呐,他们竟能侍奉五公主!
嬴秧将他们强忍恐惧的神情尽收眼底,温声说道:“不要怕,有我在。”
此言一出,许多人再忍不住,哭出声来。
“呜呜呜,公主!”
待他们哭得差不多,粗粗发泄情绪后,嬴秧收敛笑容,换上威严之色:“看在你们辛苦服侍我的份上,这话我只和你们说。往后不得再吃生食!无论鱼肉蔬菜,都要热水烫过、煮过再吃。切菜的砧板与切肉的砧板必须分开!”
“土中水里有许多肉眼难见的小虫和虫卵。走兽立于地,鱼荷生于水,它们身上都带虫。人若不洗澡不梳头,也要生虱子跳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