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云升在剧痛的间隙中,发出犹如夜枭般凄厉的嘶吼。
这短暂的清醒,是他唯一的复仇机会。
周柏洛那小畜生绞碎了他的元神,他便是死,也要将这“正道栋梁”的名声彻底搞臭,让他身败名裂,永世不得翻身!
“一派胡言!”萧帘容端坐在左首大椅上,月白长衫纤尘不染。
她秀眉紧蹙,冷声喝道,“你既称与周柏洛是生死之交,此时将他供出,岂非自相矛盾?你这魔头满嘴喷粪,星彩仙子早在一月前便已自绝经脉而亡,死无对证,凭你红口白牙,也想污蔑我上清宫首徒?”
萧帘容本能地不愿相信。她看着周柏洛长大,深知那孩子虽桀骜狂放,却对女儿郝夙蓓情根深种。这等采补淫邪之事,断不该是他所为。
“生死之交?呸!”田云升猛地呕出一口黑血,状若疯魔,“我们招惹了天魔……那畜生为了活命,竟拿老子挡刀!你们爱信不信!那小畜生不仅与我勾结,还与天魔宗的妖女暗通款曲,甚至与一头千年树妖鬼混在一起!他早就是个魔道中人了!”
田云升恨极,怨毒之气冲天。他连郝夙蓓的衣角都没摸到,反倒被周柏洛一剑穿心。若非自己昔日救过那白眼狼,他岂能活到今日?
“空口无凭。你可有铁证?”萧帘容语气稍缓。事关上清宫清誉,她不能仅凭一面之词便定下死罪。
“证据?哈哈哈哈!老子亲眼看着他喝下那杯掺了血的酒!他就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他比老子还要毒!啊——!!”
话未说完,天魔诅咒再次发作。钻心剜骨的剧痛让田云升双眼翻白,浑身如同筛糠般剧烈抽搐,再也吐不出半个字来。
“宫主,大长老!”
眼见田云升疼得昏死过去,执法长老宋长老当即出列,沉声道:“此事干系重大,绝不可捂!如今趁着消息还未走漏,我等必须先发制人,将周柏洛勾结魔道、淫人妻女的罪行公之于众,发布天下追杀令!如此方能占据大义名分。若等那孽障在外头继续作恶,被旁人捅破,我上清宫的颜面,可就真丢尽了!”
宋长老此言一出,殿内群情激愤。
周柏洛平日里仗着首席大弟子的身份,行事狂傲不羁,早已得罪了不少人。
若非顾忌萧帘容以往的偏爱,这帮长老早将他扒皮抽筋了。
萧帘容心中一凛。她原想着将田云升秘密处决,将这桩丑闻压下。但宋长老这番进言,已然堵死了退路。此时若再包庇,只怕要引起宗门内讧。
“可是……”萧帘容下意识地望向主座上的郝宇。
郝宇端坐于紫金龙椅之上,头戴上清芙蓉冠,身披紫金道袍,端的是渊渟岳峙、仙风道骨。
他冷眼看着堂下的闹剧,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隐秘的快意与狠毒。
为了掩盖自己打伤女儿、夺取法宝的丑闻,周柏洛必须死!不仅要死,还要身败名裂地死!
“宋长老所言极是。”郝宇缓缓站起身,大乘期的威压弥漫全场,他的声音沉痛而决绝,充满了大义灭亲的凛然之气,“本座在天仙阙秘境,曾亲眼目睹那逆徒与这淫魔并肩而立,沆瀣一气!他虽是本座首徒,但上清宫立派千年,向来正邪不两立!本座绝不偏袒!”
郝宇这番表态,掷地有声,登时将周柏洛的罪名死死钉在了耻辱柱上。
萧帘容坐在大椅上,听着郝宇那冠冕堂皇的说辞,心中突然涌起一阵难言的厌恶。
她脑海中猛地闪过当日在孤岛废墟,周柏洛一脚将重伤的鞠景踹开的狠厉画面。
大白兔弱水那句戏谑的嘲讽犹在耳畔:周柏洛不仅踢开了你的小夫君,还转头邀请田云升上了贼船。
念及此处,萧帘容心中那最后的一丝柔软与犹豫,瞬间化作了冷硬的坚冰。
“好!”萧帘容霍然起身,大乘期天仙的清冷威压横扫大殿,“即刻传令天下,公布周柏洛罪行!上清宫上下,见此逆徒,杀无赦!”
正是:
紫霄殿上翻云雨,千载清誉一朝隳。
可怜痴心林下女,错向仇雠问是非。
看官你道,这上清宫格杀令一出,不啻于在太荒修真界炸响了一记平地惊雷。
那周柏洛本是高高在上的正道天骄,转眼竟成了人人得而诛之的淫魔孽障!
他这欺师灭祖、勾结魔道的罪名,在郝宇与萧帘容的双重定调之下,已是铁案如山,便是插上双翅,也难逃正道布下的天罗地网。
只可怜那翠竹林中苦等真相的郝夙蓓,若是知晓了父母已对心上人下了绝杀令,这本就支离破碎的道心,又该如何煎熬?
而咱们这位怀抱娇妻美妾、逢场作戏的鞠少宫主,又将如何在这场掀翻天地的风暴里,继续做他那稳赚不赔的买卖?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