孰料,田云升看都没看他一眼,足尖在树干上一点,借势冲天而起,宛如丧家之犬般,瞬间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面对那传闻中不可一世的孔雀明王分身,他哪里还生得出半点战意?
此时不逃,更待何时!
他将残存的真元催发到了极致,哪怕心口痛如绞肉,哪怕天魔之力因他动用真气而陷入狂暴,疯狂撕咬他的元神,他也顾不得了。
“前方定有修士!无论是男是女,只要能采补,便能压制这该死的虫噬之痛!”田云升的双眼已化作一片猩红。
夜风寂寥,月华如水。
鞠景持剑立在当场,大张着嘴,望着田云升逃遁的夜空,一时竟未能回过神来。太阿剑在身前发出一阵不甘的轻鸣。
“这……这也算大乘期?就这般跑了?”
“多谢你……”
一声细若蚊蝇的呢喃,将鞠景的思绪拉回。
郝夙蓓依偎在他的怀中,微微扬起头,如水月华洒在鞠景那张并不算出奇英俊的脸庞上。
不知为何,此时此刻,这张曾令她作呕的面孔,竟显得出奇的顺眼。
“你说什么?”鞠景撤去真元,太阿剑飞回剑鞘。
“我说……多谢你。若非你拼死相护,我今日怕是……清白难保。”郝夙蓓从他怀中挣脱,有些局促地整了整衣衫,敛衽一礼。
藏在阴影深处的周柏洛,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看着小师妹那羞红的脸颊与满含感激的眼神,他胸中如同打翻了五味瓶,悔恨、嫉妒、狂怒交织在一起,几欲发狂。
“早知那老狗不过是个银样镴枪头,我方才便该一剑斩了他!风头全教这姓鞠的抢了去!”
周柏洛暗暗咬牙。
他心念电转,暗忖:“眼下我若现身,只需推脱是刚刚赶到,并未目睹先前之事。反正有‘玄龟息壳’遮蔽天机,谁也不知我曾在此袖手旁观。师妹本就是出来寻我的,定不会生疑!”
主意打定,他刚欲撤去阵法光罩现身,一股浩瀚如海、冰冷刺骨的神念,突兀地从九天之上扫落,瞬间将周柏洛的念头冻结在神魂之中。
太熟悉了,这股威压他简直刻骨铭心!
“轰隆!”
“啊!”伴随着震耳欲聋的惨叫,一个重物从高空坠地,砸落在数丈外的空地上,震得烟尘四起。
紧接着,空中又落下一人。
鞠景定睛看去,那来人头戴上清芙蓉冠,一身道骨仙风的气度。
赫然正是那被自己戴了绿帽子的正牌苦主,上清宫宫主——郝宇。
鞠景握剑的手微微一紧,心中暗叫一声:“苦也!正主儿竟寻到此处了!”空气中的肃杀之意,瞬间攀升至顶点。
这郝宇早不来晚不来,偏生在鞠景温香软玉抱满怀、那周柏洛如缩头乌龟般伏在暗处时从天而降。
一边是夺妻的“假岳丈”,一边是戴了满头绿的真苦主,偏偏中间还夹着个刚刚生出几分感激的便宜闺女。
正是:
仗剑狂言退老魔,怀中误拥俏娇娥。
暗林草掩欺心鬼,天降苦主奈若何!
看官你道,这郝宇堂堂大乘期剑仙,见着这夺妻仇人在此,将作何发作?
那藏在龟壳里的周柏洛又会否趁乱生事?
鞠景这区区筑基修为,面对这正牌绿帽苦主,又该凭何手段全身而退?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